庭院大门的高度别卡在整数米上,过去木匠手里那把鲁班尺,一寸一寸都带着说法。大门净高取两米一十六到两米三十四之间比较稳当,这个区间落在“财”和“义”两个字上,如果家里老人拿老尺子来量,就认四尺二寸到四尺六寸这一段,别贪高。门宽跟门高要成比例,单扇门净宽不宜小于八十六公分,双扇对开总宽做到一米五十八到一米七十八最顺手,两个人并排进出不挤,搬一盆大盆景侧个身也过得去。门槛石别用断裂过的旧石板,厚度压在五公分到八公分,太薄了镇不住宅气,太厚了老人小孩容易绊脚。门扇开合的方向务必朝里开,朝外开的门把财气往外推,这个不是迷信,是每天开门那一下,人的身体本能会往后退半步,朝里开的门留出的那条进深线,让人站着舒服。
大门正对着的路如果笔直冲过来,门前要放一道影壁或者一排水磨石花坛,高度做到门高的三分之二,刚好挡住人的视线,又挡不住车灯夜里斜照过来的那一道光。门柱顶端别做成尖角,圆头或者平头都行,尖角对着自家院子,时间久了抬头看总觉得有东西压着。门头上方不要悬挂太大的金属牌匾,风一吹有响动,夜里听着心里发毛。门框两侧可以各摆一盆四季常绿的植物,叶子厚实那种,不要用爬藤,爬藤把门框缠满之后,夏天招蚊虫,秋天落叶堵门缝。
大门的颜色跟着院墙走,院墙是米黄色,门就用深胡桃色或者铁灰色,别用纯黑,纯黑在太阳底下吸热太猛,夏天下午摸上去烫手。如果院墙是青砖原色,门扇刷一层清漆露出木纹就行,木纹顺纹方向要跟门框竖边一致,别横着贴皮。门环位置在门扇高度的上三分之一处往下挪三指,这个高度家里人抬手最省力,陌生人敲门声音也沉得下来。门锁别选那种细长条的电子锁,院里老人拿钥匙对半天对不准,宽面板的机械锁芯加上下两道天地钩,夜里反锁之后推门纹丝不动。
再说书桌背后没靠山这件事。书桌背后如果是窗户,窗帘别选轻飘飘的纱帘,换成厚实的棉麻混纺面料,颜色挑深蓝或者墨绿,白天拉上一半,让背后那块区域形成一道软墙。椅背到窗户之间留出四十五公分到六十公分的空当,这个距离人站起来不碰窗台,坐下的时候后背有窗帘挡着,不会觉得背后空荡荡。如果背后是一扇门,别把椅子正对着门洞,把书桌斜过来十五度到二十度,人坐定之后眼角余光能扫到门口,又不至于整个人暴露在门洞的直线上。
背后是一面白墙的情况最简单,墙上挂一幅横向展开的山水画,画框下沿离椅背顶端三十公分,画里的主峰要落在人坐的位置正后方,别把主峰偏到左手边去。不挂画也可以,做一排到顶的开放式书架,但是书不能摆得太满,留出三成空当,书脊朝外那几本选厚壳精装,颜色深浅交错着放,人靠在椅背上时后脑勺正对的那一格放几本大开本画册平躺着。书架最上层不要放玻璃摆件,擦灰麻烦不说,头顶上有反光点,坐着总觉得有东西闪。
要是书桌只能摆在房间正中间,四周都不挨墙,那就在椅子背后摆一张矮柜,高度略低于椅背,柜面上放一盏黄铜底座的台灯,灯罩用羊皮纸色的,白天也开着,从背后打过来一道暖光,人在桌上的影子会变得很实。矮柜里放常看的文件或者几件厚外套,把柜门关严,别让背后有黑洞洞的开放格。椅子的靠背要选高背款,后脑勺能实实在在枕到椅背最上沿,脖子后面那块皮面或者布面要有点硬度,太软的靠背让人总想往下出溜,坐着坐着腰就空了。
书桌前面那面墙别挂镜子,尤其别挂那种正对着椅背的穿衣镜,人写东西写到一半抬头,镜子里自己背后是空的,心里会咯噔一下。如果房间小到放不下矮柜,就在椅子脚后面横着铺一块深色地毯,地毯边缘压到椅子后腿,人起身时脚跟踩在地毯上,身体能觉出后面有一块实的区域。地毯别用长绒的,短毛编织的最合适,吸音而且不绊脚。

头顶上有横梁的情况,别在梁下吊一盏灯直照着后颈,把主灯移到书桌正上方偏前二十公分的位置,光线落在纸面上,人的影子投在身体侧后方,不挡字。梁的两侧可以各装一条窄窄的木质格栅,跟桌面垂直着贴,把横梁在视觉上变成一道装饰,人坐直的时候头顶到梁还有半米以上的距离就不觉得压。如果层高本来就矮,横梁离头顶不足四十公分,那书桌就往外拉,让椅背离开梁的投影线,人往后靠的时候整个肩膀在梁的外侧,头顶正上方是平的天花板。
书桌背后有窗户又实在不能换位置,就在窗台上摆一排宽叶植物,花盆用陶土盆,盆底垫一块跟窗台等宽的木板,植物高度超过椅背一半,人坐下去之后从背后看,有一道绿色挡着玻璃的反光。窗户外面如果是别人家的阳台或者过道,玻璃上贴一层磨砂膜,只留最上面二十公分透光,下面全挡住,这样坐着的时候外面的人影晃不进来。夜里把窗帘拉严,台灯只照桌面那一圈,别让灯光把人的轮廓投到窗户玻璃上,背后有光勾出人影,自己觉得背后有人,这是最难受的。
还有一种法子是在椅背后方摆一块半人高的天然石,表面不要打磨得太光滑,保留一点斧凿的糙面,石头的宽度比椅背宽出十公分以上,放在离椅背一米左右的位置。石头不一定要多贵,河滩上捡回来的大卵石洗干净也能用,关键是分量要够,人推不动。石头顶上别堆东西,就让它光着,冬天摸上去凉,夏天靠着有股沉沉的稳当气。如果嫌石头太冷硬,就在石头前面再放一盆叶子垂下来的绿萝,枝条搭在石面上,刚柔两头都占着。
书桌的材质也跟背后有没有靠山有点关系,实木大板比玻璃台面强,玻璃台面下面空透,笔掉下去的声音脆得让人分神。实木板厚度在五公分以上最好,手肘压上去不打颤,桌面颜色选深一点的胡桃木或者老榆木,不要刷亮光漆,哑光的木纹在灯底下看着踏实。桌腿别用那种细金属腿,四平八稳的方木腿或者带一点弧度的整板腿都行,椅子推进去之后桌腿跟椅腿之间留一条三指的缝,脚能自然踩在桌腿后面的地上。
坐向方面,别让门口的人一眼看见你的电脑屏幕,屏幕反光是一回事,主要是背后有人经过的时候,你下意识会缩脖子。把书桌侧过来一点,让门在人的左前方或者右前方,人坐着的时候门口进来的人先看见你的侧脸,你得扭头才能看见他,这个角度最舒服。背后是实墙,墙上如果装了空调挂机,别让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后颈吹,夏天开冷风,后脖子吹久了发硬,冬天开热风,背后燥得慌。挂机往旁边移半米,让风斜着扫过肩膀上方,别直吹。
实在没法挪动书桌的人,就在椅背后面挂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布料的或者薄呢的都行,衣服要经常穿,带着自己身上的气味,比买一个全新的椅搭子管用。衣服两个袖子别垂着,交叉叠在椅背后面,用一根深色布条轻轻拢住,人靠上去的时候后背有衣服垫着,不凉。要是夏天太热挂不住外套,就换一块厚实的亚麻椅披,颜色跟窗帘一致,把椅背整个罩住,下摆垂到坐垫下面五公分。
最后说一个最直接的办法,把椅子换掉。那些带轮子的转椅看着方便,其实坐久了腰背没着落,轮子一滑,人跟着晃。换一把四脚落地的硬木靠背椅,椅面别太软,坐上去大腿跟地面平行,脚掌全踩在地上,后腰正好顶住椅背下方的横撑。这种椅子挪动起来有声音,跟地面摩擦出闷闷的一声,就这个声音本身就能让人安定下来。人坐稳之后,双手搭在扶手上,肩胛骨贴住椅背,后脑勺轻轻靠上去,眼睛平视的位置正好落在书桌前沿往上两寸。这时候背后那面墙也好,那扇窗也好,那排书架也好,都成了实实在在的依靠,不用再另外找什么摆件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