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华夏纪年二零二六,京畿之地,春风送暖,然世间万象,人心浮动,求索趋吉避凶之道者,络绎不绝、吾辈秉承古老智慧,观天地之变,察人心之微,今日便与诸君共探商朝甲骨之奥秘,解读那刻于骨石之上、关乎凶吉祸福的古老文字,从中窥见先民对命运的探求与理解。
遥想三千余载之前,殷商时期,神权至上,王室贵族凡遇祭祀、征伐、田猎、年成、疾疫、风雨、生老病死等一切大小事宜,皆需通过灼龟甲、烧兽骨的方式,向上帝与祖先问询、这便是最早的甲骨文占卜、彼时,贞人(卜官)将问题刻于骨上,以火灼烧,骨面遂生裂纹,谓之“兆”、贞人依据这些兆纹的形态,结合所问之事,判读神谕,并将占卜过程、结果乃至应验情况,一并契刻记录、这些契刻文字,便是流传至今的商朝甲骨文。
甲骨文占卜的核心,无疑在于对“凶吉文字”的把握、这些文字并非孤立存在,它们是卜辞(占卜记录)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直接揭示了神灵对所问之事的肯定或否定,预示着福祸的降临。
欲解甲骨文之凶吉,先明卜辞之结构、一篇完整的卜辞,通常包含以下要素:
首先是“贞”或“卜”字,表明这是一次占卜活动。
其次是贞人的名字,以及占卜的日期。
再次是“命辞”,即所问之事,通常以疑问句形式呈现,或正反两问。
其后便是“占辞”,即贞人依据兆纹对神意的判断,此处常伴有凶吉文字的出现。
最后则是“验辞”,记录事件发生后的应验情况,验证了占卜的准确性。
在诸多甲骨文中,有些字眼直接便是凶吉的符号、最为直观的,莫过于“吉”与“凶”二字。
“吉”字,形如一把斧钺对着一个口,寓意说话得体,能获得好的结果,引申为顺利、美好、吉祥、在卜辞中,若出现“贞吉”、“其吉”之语,则表明所问之事将得神助,结果顺遂,例如“贞王其田,吉”(占问王去田猎,吉利)。
反之,“凶”字,古人解释为坎陷之处,引申为不顺利、灾祸、卜辞中若有“不吉”、“有凶”等字样,则警示将有灾难或不顺,例如“庚戌卜,争贞:勿其雨,不吉”(庚戌这天占卜,贞人争问:会不会下雨,不吉利)。
除了直接的“吉”、“凶”之外,尚有许多甲骨文,其本身虽非直接的凶吉文字,但在特定的卜辞语境中,却承载着明确的吉凶意味。
例如关于田猎,若卜辞出现“获”字,意为捕获、获得、如“其获兕?”(能捕获犀牛吗?),若占辞判为“获”,则为吉兆,预示田猎成功,收获丰厚、反之,若出现“弗其获”或“不获”,则预示田猎无果,为凶。

再看农事,雨水对农业至关重要、卜辞中常见“雨”、“大雨”、“不雨”等、若占卜求雨,得“其雨”、“雨足”(雨量充足),则为吉、若得“不雨”,乃至“有旱”(有旱灾),则为凶、这直接关乎年成的丰歉,影响着万民生计。
至于征战,卜辞常问“克”(战胜)与“不克”(不能战胜)、“其克?”若得“克”,则预示战事顺利,能得胜归来,为大吉、若得“不克”,甚至“败”,则警示兵败将亡,是为大凶。
王室的生育情况也是重要的占卜内容、若问“娩”(分娩),得“其生子”(将生男孩),在重男轻女的时代背景下,这无疑是极大的吉兆、若得“其生女”(将生女孩),或“不娩”(不能分娩),则通常被视为不如意的结果,略显不吉。
疾病与灾祸的预测,更是甲骨文占卜凶吉文字的重点。
“疾”字,指疾病、卜辞会问“王有疾?”(王有疾病吗?)若占辞为“无疾”、“不疾”,则表明身体安康,无有病痛,自然是吉、若判为“有疾”,甚至指明病因(如“有口疾”、“有首疾”),则为凶兆,需立刻施以祭祀等方式求神祖庇佑。
“祸”、“咎”、“灾”等字,更是直接指向不幸。
“咎”字,原意指足行不正,引申为过失、灾祸、卜辞中若出现“无咎”、“不咎”,则预示没有过失或不会招致灾祸,为吉、若有“有咎”,则表明可能面临责难或不幸。
“灾”字,古文字形似房屋着火,引申为灾祸、灾难、卜辞若判“有灾”、“大灾”,则预示将有天灾人祸降临,这是极大的凶兆,王室会为此进行隆重的禳灾仪式。
“祟”字,指鬼神作怪,或由祖先降下的惩罚、若卜辞显示“有祟”,则表明有不祥之事,需立即进行祭祀以平息神怒、反之,“无祟”则为吉。
还有一些甲骨文,虽不直接言吉凶,却从侧面反映了神灵的态度,从而间接推断吉凶。
如“受又”(受到保佑)与“不受又”(未受保佑)、若卜辞中出现“帝受又”(上帝保佑)或“祖受又”(祖先保佑),则意味着神灵的眷顾,所问之事极可能走向好的结果,为吉、若“不受又”,则表明神灵不悦,事情难成,恐有不顺。
“从”、“弗从”:表示遵从或不遵从、例如,贞人问祭祀某位祖先,神灵“从”则为吉,表示接受祭祀并给予佑护;“弗从”则为凶,表明祭祀不被接受,可能招致祸患。
贞人在判读凶吉时的作用不容小觑、他们不仅是占卜仪式的执行者,更是神意的诠释者、通过观察兆纹的走向、深浅、交错,结合所问之事和以往的经验,贞人对甲骨文进行解读,并最终得出凶吉的判断、这个过程,融合了直觉、经验与对神灵意志的理解、甚至同一问题,不同贞人所得的凶吉判读,有时也会有细微差异,这正体现了彼时对“天人感应”复杂性的认识。
对商朝先民而言,甲骨文占卜不仅仅是预测未来的手段,更是他们与天地鬼神沟通的方式,是他们认识世界、解释命运、寻求生存安全感的重要途径、通过解读这些刻在骨片上的凶吉文字,我们可以触摸到三千年前古人对生命、对未知、对福祸的原始而深刻的思考、他们相信,每一次的“吉”与“凶”,都是神灵给予的启示,是命运的预演。
岁月流转,斗转星移,昔日的殷商已成史迹,然而甲骨文所承载的智慧与对凶吉的探求,却如星火般,穿越时空,依然闪烁着引人深思的光芒、今日吾辈,虽不必再灼骨问卜,但对未来之期盼,对福祸之关注,这份深植于人心的向往与忧虑,却与古人并无二致、商朝甲骨文占卜凶吉文字,便是先民为我们留下的,解读那份共同人性的珍贵遗产、探究它们,不仅是考古,更是对生命本身意义的重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