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民间流传千百年的通书里,黄道吉日始终是老百姓操办婚丧嫁娶、修造动土等大事时最为看重的时间指南。民间通书在许多地域也被唤作通胜。老一辈人忌讳那个输赢的输字,于是把书本换成胜字,讨一个诸事顺遂的好彩头。这本看似沉甸甸的册子,可不是谁随便编造的杂书,而是古人把天象规律、干支五行历法以及物候变化融合在一起的产物。在旧时代,钦天监每年都要推演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编造时宪书颁布天下,民间坊刻店铺便鉴于官方的历本,把更为详尽的民俗宜忌以及神煞生肖填补其中,印制成大众日常查阅的民用通书。福建建阳的刻本、广东佛山通胜,还有江西湖南等地流传的阴阳历书,都曾经走入寻常百姓家里,成为家家户户必备的行事依据。
翻开一本传统的木刻或者铅印民间通书,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容纳了极其庞杂的内容。通书的开头部分,往往印着春牛图以及芒神的身姿,依靠芒神穿鞋还是光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老农就能推测当年雨水的多寡以及年景的收成。紧跟着的便是流年二十四节气表、百中经、小儿关煞以及本命神煞图。而占据通书绝大部分篇幅的,则是按月按日编排的日课流年。每天的格子当中,最显眼的位置必定写着当天的干支纪日、建除十二神、二十八星宿、当日吉神凶煞、胎神占方、值日黄道黑道以及宜忌事项。老百姓如果遇到盖房破土、迎亲嫁娶、搬家开张这类大事,第一件事就是把通书捧在手里,细细查找一个诸神护佑的黄道吉日。
黄道以及黑道这两个名词,源自古代对太阳在天球上移动轨迹的观察。古人仰望星空,鉴于古老的天文认知,天帝巡视星空,每天都派遣不同的星神轮流值班。黄道吉日这一说法的核心根基,就在于六位黄道吉神以及六位黑道凶神相互交替执勤。当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这六位吉神当值的时候,这天就被称作黄道吉日;如果遇到天刑、朱雀、白虎、天牢、玄武、勾陈这六位凶神当值,就属于黑道凶日。
民间老先生推算黄道吉神,有一套口口相传的地支起宫口诀。口诀讲得清楚明白:寅申寻子位,卯酉却在寅,辰戌寻辰位,巳亥午中循,子午居申位,丑未戌相迎。这句话的内涵是,如果遇到寅月或者申月,推算黄道值日就要把子日作为青龙星的起点;如果遇到卯月或者酉月,就要把寅日作为青龙的起步点;辰月以及戌月从辰日开始起算,巳月以及亥月从午日开始起算,子月以及午月从申日开始起算,丑月以及未月则要把戌日作为开端。
一旦把起点找准,随后就要按照固定的顺序把十二位值神依次排列布设。排在第一位的是青龙,属于黄道吉神,青龙所临之日适宜祈福修造。第二位是明堂,也是黄道吉星,适宜开市兴工。第三位是天刑,属于黑道凶煞,如果在这天动土修造就会招惹官司是非。第四位是朱雀,属于黑道恶煞,动辄引发口舌争吵。第五位是金匮,属于黄道吉星,适宜把钱财存入库房,极大程度上利于纳财交易。第六位是天德,属于黄道贵人星,逢凶化吉,百事皆利。第七位是白虎,属于黑道重煞,容易见血伤损。第八位是玉堂,属于黄道吉神,利于求学入仕以及开门安床。第九位是天牢,属于黑道凶神,动弹不得,容易深陷困境。第十位是玄武,属于黑道盗贼星,容易丢失财物。第十一位是司命,属于黄道吉星,适宜修设作灶以及出行。第十二位是勾陈,属于黑道迟滞星,容易牵绊阻滞。民间老百姓如果操办红白喜事,第一步往往就是把这十二神的值日情况查验清楚,只要把黄道星宿锁定,心里就先安下一大半。
在通书民间黄道吉日的体系当中,除了六黄道六黑道之外,建除十二神更是一道不可绕过的排查关口。建除十二神也被老百姓称作十二建星,包含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民间流传着顺口溜,把这十二星的吉凶特性说得很通透:建满平收黑,除危定执黄,成开皆大吉,闭破不可当。
十二建星的轮值法则,是鉴于北斗七星斗柄的指向而设立的。在古代天文学里,斗柄每指向一个地支,就代表一个月份的节气转换。比如正月立春之后斗柄指寅,寅就是当月的月建,所以正月的第一个寅日就被定为建日;二月惊蛰之后斗柄指卯,第一个卯日就被定为建日,依次顺延推演。推演十二建星,必须把二十四节气作为严谨的分界标尺,绝对不能把农历初一作为换月的节点。如果节气没有交替,哪怕农历月份已经翻页,也依然要沿用上个月的月建。这种严格契合天象节律的排历方式,正是民间通书能够精准指导农耕以及百事的缘故所在。
我们把建除十二神的具体宜忌拆解开看,老先生在看日子时有极其细致的分工。
建日象征着一气之始,万物萌生,气场极为刚健。老先生通常认为建日适宜登高出游、求见贵人或者上任赴职,但建日绝对不适宜把地基挖开修造动土,也不适宜举办婚礼。缘故在于建日气势过旺,刚健过甚,如果在这天安门动土,就容易引起气场冲克。
除日蕴含着除旧布新的含义,是个极好的扫除凶煞的日子。如果家里有人久病不愈,把除日挑定延医问药,往往能够驱散病气;除日还适宜洗涤衣物、沐浴整容、扫舍除尘、除服脱孝。但是除日忌讳操办婚礼,也不能在这天订立婚约,因为除字带有除脱分别的意味,契合了断绝旧事的磁场,却不利于长久结合。
满日代表着丰盈圆满,天帝宝库充盈无缺。这一天适宜开市做生意,适宜把货物买进卖出,也适宜举办盛大的庆典活动以及建造谷仓。如果把产业置办在满日,在民间寓意着财源滚滚、家资殷实。然而满日不能延医治病,也不能举办丧葬下葬,鉴于满字代表溢出,下葬容易招致重丧的祸患。
平日则意味着平淡安稳,一切平整如一。平日适宜修筑道路、涂抹泥土,把破损的墙垣修补整齐,也适宜平整土地、修造沟渠。然而平日的气场力量比较平均,没有什么突出的贵气,如果操办盛大的开业典礼或者嫁娶订盟,就显得力量欠缺,老先生通常把平日当作平常日子看待,不大办喜事。
定日具有安定祥泰、尘埃落定的深意。民间百姓格外看重定日,适宜在这一天跟别人签订契约文书、适宜纳畜喂养牛羊,更适宜把婚事敲定、把新床安放端正。定日所具有的稳定气场,利于家宅安宁长久。不过定日严禁开刀动针,也不适宜发生争端诉讼,否则纠纷容易被定死在原地,难以脱身。
执日代表着执持操守、秉公执法。这天适宜兴建房屋、修造桥梁、适宜捕捉盗贼或者捕捉田间害虫。把执日用来耕作下种,能让田间庄稼扎根深厚。可是执日忌讳搬家迁居,忌讳出远门做生意,因为执字代表着固守原地,不利于流动变迁。
破日是建除十二神当中最为凶险的日子之一。破日也就是日支同当月月建发生地支六冲的日子,比如正月建寅,申日就是破日;二月建卯,酉日就是破日。地支相冲意味着天地气场激烈碰撞震荡,所以破日百事皆忌。除了拆毁旧房屋、破除旧堤防或者破土安葬某些特定凶煞之外,绝对不能在破日办任何喜庆大事。如果有人胆敢在破日举办婚礼或者开市营业,往往会引发婚姻破裂、生意亏损倒闭的恶果,通书上往往把破日用粗黑字体标注,警醒世人。
危日虽然带着一个危险的危字,但在古星宿学里,危字本意是高危,也就是高处的意思。民间通书认为危日气场居高临下,适宜登高望远,适宜修缮屋顶瓦片,适宜祈福敬神。但是鉴于高处不胜寒,危日绝不适宜攀登悬崖、下水乘船,如果这一天冒着危险做极度冒险的事,就极其容易发生跌落溺水的灾殃。

成日是极受老百姓追捧的大吉利日子。成字代表着水到渠成、大功告成。无论是男女结为连理、开门纳客、进学拜师、还是动工盖房,成日都是首选。把重要的事情放在成日操办,寓意着做一件成一件,通书上凡是标注成日的黄道吉日,往往也是民间结婚扎堆的日子。不过成日忌讳打官司涉词讼,否则官司也会被轻易判定办成,不利于申辩。
收日代表着收罗归仓、硕果丰盈。这一天极适宜收受定金、索要账目、买进家畜田产,适宜把粮食颗粒全部收纳到谷仓里面。但收日不可以办丧事出殡,如果在收日出殡,容易把不祥的阴煞之气收在家宅之中,影响后代运势。
开日象征着天门洞开、生机勃发、百事开通。开日以及成日齐名,适宜开市营业、奠基开工、上任履新、开垦农田。开日能够把郁结的阻滞之气冲开,催生崭新的吉庆气象。唯独不能在开日举办安葬丧事,因为开门见丧,凶气外溢,对主家极其不利。
闭日则是天地气象闭塞阻隔的日子。闭日适宜修筑防洪堤坝、填补墙洞老鼠洞穴、把墓穴棺木封固安妥。除开这些跟闭合相关的劳作之外,闭日绝不能开张做生意、不能迎娶新人,更不能延医求药,否则病情就容易郁结闭塞在体内难以好转。
民间通书在判定黄道吉日时,还会把二十八星宿作为一个核心的参考维度。古人把天空划分为东苍龙、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四个星象宫位,每个宫位统辖七个星宿,总共二十八宿,轮流主管人世间的每一天。二十八宿的运转以及星期七曜紧密咬合在一起,从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到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再到奎木狼、娄金狗、胃土彘、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最后到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二十八宿循环往复,二十八天便完成一个周期的流转。
在民俗择日口诀里,二十八宿各自详细规定了吉凶禁忌。比如角宿值日,通书明确讲明角星主掌荣昌,能让主家购置田庄,嫁娶利于生出贵子,读书人也能获取功名扬名天下。如果遇到角宿当值的日子,老百姓如果用来修造盖房或者迎娶新人,就能收获极大程度上的祥瑞安宁。又比如房宿,民间唤作房日兔,通书明确指出房宿能让田园增添,钱财富贵接连进门,若是办丧葬遇上房宿照耀,儿孙代代出高官。房宿被老先生视作极品吉星,把嫁娶入宅安排在房宿之日,往往能让新家庭美满顺遂。
相反,如果翻看通书碰到了心宿、虚宿或者柳宿,老先生就会连连摇头。心宿被称为心月狐,古诀讲明心星造作大凶,容易招惹刑狱祸患,婚姻如果碰上这一天,夫妻容易反目。虚宿也就是虚日鼠,象征着空虚破耗,男女孤眠,财产耗散。柳宿则是柳土獐,其性凶暴,修造动土容易遭遇火殃,亲朋容易反目。民间在核定黄道吉日的时候,必须把二十八宿的吉凶以及当日的黄道黑道一同研读。有时候虽然建除十二神上显示是成日或者开日,但如果刚好撞上虚宿或者柳宿,这就叫做吉中有凶,吉气被凶宿削弱甚至吞噬。老先生在行话里把这种情况称作白虎吞吉,必须审慎筛选,宁可另择他日,也绝不轻易冒险犯忌。
在通书所有的择吉门道里,民间择日大师最为警惕的一条金科玉律就是避凶先于趋吉。哪怕选的日子有八大吉神护佑,但如果触犯了年岁核心的大凶煞,这些吉神根本无力阻挡灾殃。大凶煞的首恶就是太岁以及岁破。
所谓太岁,就是当年的年地支。比如甲辰年,辰就是太岁所在的位置。民间老百姓常讲太岁头上不能动土,如果当年在太岁的方位挖土立基、砍伐大树、建造屋舍,就会触怒太岁尊神,引发宅第不安。而同太岁地支正相对冲的方位,就叫做岁破方;同太岁地支正相对冲的日子,就叫做岁破日。辰戌相冲,所以辰年的岁破就在戌,戌日就是岁破日。岁破日的凶险程度在通书民间黄道吉日里名列榜首。在岁破日,无论神煞多么光鲜,也绝对不能举办任何进财、乔迁、结婚的大事。民间老先生把岁破日比作天崩地裂的日子,谁要是把婚礼安排在岁破日,夫妻往往难以白头偕老;谁要是把开张定在岁破日,买卖往往在极短时间内关张倒闭。
排在岁破之后的第二大凶煞,就是三煞。三煞的推算是鉴于地支三合局以及四方五行冲克推演而出的。申子辰合水局,水旺在北方,而南方巳午未属火,水火相克相冲,所以申年、子年、辰年,三煞的凶气就盘踞在南方的巳、午、未三个地支方位。巳为劫煞,午为灾煞,未为岁煞。寅午戌合火局,火旺在南方,北方亥子丑属水,所以寅年、午年、戌年,三煞就盘踞在北方的亥、子、丑方位。巳酉丑合金局,金旺在西方,东方寅卯辰属木,所以巳年、酉年、丑年,三煞就盘踞在东方的寅、卯、辰方位。亥卯未合木局,木旺在东方,西方申酉戌属金,所以亥年、卯年、未年,三煞就盘踞在西方的申、酉、戌方位。
通书里对三煞的防范极其严密。三煞不仅管着方位,也管着日子。如果在一个寅年修造房屋,房屋坐北朝南,北方的亥子丑正好犯了北方三煞,这一年这个坐向的宅子就绝对不可动土动工。在具体挑日子的时候,申子辰日不能往南方动工,寅午戌日不能往北方动工。如果主人家犯了劫煞,容易遭遇强盗劫夺甚至破财伤身;犯了灾煞,容易突发恶疾重病;犯了岁煞,容易祸及家中子孙小辈。民间先生把三煞看作吃人的猛兽,在翻开通书寻找黄道吉日的头一道工序,就是把这几个方位以及对应的日期彻底排除,绝不留半点含糊。
老百姓一年到头,翻查通书寻找黄道吉日,主要集中在四件天大的事情上:婚嫁喜事、新房乔迁、商铺开张以及修造动土。这四件事关乎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通书里对每件事都单独罗列了极为繁琐的过滤法则。
首先细说嫁娶择日。民间择日嫁娶,绝对不是随便在通书里找一个写着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就能完事。嫁娶择日以女命为主,男命为辅。老先生要拿到新娘的生辰八字,首先查出新娘生肖的行嫁利月。民间有古传口诀:正七迎鸡兔,二八虎猴当,三九蛇猪顺,四十龙狗强,五十一牛羊,六腊马鼠行。如果新娘属鼠,那么只有农历六月以及腊月十二月才是她的大利月,在大利月里办婚礼,新娘才不受凶星克制。定好月份之后,还要在通书里避开翁姑妨忌日。如果某一个黄道吉日虽然万般吉利,但是通书小字里标注着妨公姑,也就是对公公婆婆有冲克,新娘如果在这个时辰进门,就会对公婆健康不利,这种日子即便再好也必须放弃。除此以外,还要把红砂日、受死日、往亡日通通剔除。红砂日嫁娶容易绝嗣,往亡日嫁娶容易骨肉分离。老先生要把女方的本命同当天的日支进行五行较量,如果日支冲克女命生肖,比如属马的新娘选了子日出嫁,子午相冲,冲动了夫妻宫,婚礼当天就容易闹出乱子,日后日子也过不消停。
其次是乔迁入宅择日。俗话说进屋看日头,安门看时辰。入宅安居是家庭磁场重新建立的大事。通书里选乔迁吉日,最看重日子的五行以及新宅坐向的生克关系。如果新买的房子坐北朝南,朝向丙午丁火位,新宅属于水宅,那么挑选的日子就适宜用水日或者金日来生旺宅气,绝对不能选用大燥大热的烈火日或者燥土日,否则就会犯了火炎土燥的忌讳。搬家还要避开天火日、地火日以及独火日,避免发生火灾事故。在通书里面,乔迁极度推崇成日、开日以及定日,象征着在新家安居乐业、家业大成。老先生还会把一家之主的生辰八字对照通书,入宅当天的日柱天干绝对不能克伐宅主天干,日支也不能冲克宅主生肖。在入宅当天,通书往往还会指明进火的吉利时辰。如果时辰契合天月二德贵人,家主在吉时把第一壶水烧开,把米粮油盐搬入厨房,把炉火点燃,这叫风生水起,能把全家人的财运运势彻底催旺。
再者是开业求财择日。做生意求的是开门红、财源广进。商家翻查通书挑选黄道吉日,核心是寻找能够生旺财星、汇聚人气的干支。通书里的天德合、月德合、禄马贵人值日的日子,最受掌柜青睐。开业绝对不能选在闭日、收日或者破日。虽然收日有收聚的意思,但开市需要把门面大开、货畅其流,收日气场收缩内敛,容易造成货物积压、客流稀少;破日更是生意破败的凶兆。开市还要避开十恶大败日。十恶大败日是指甲辰、乙巳、丙申、丁亥、戊戌、己丑、庚辰、辛巳、壬申、癸亥这十个干支日,在通书里被称作仓无禄粮的大凶日,如果在这十天开张营业,即便赚了银钱也会如大水冲沙一样耗散精光。适宜开业的日子,除了要是黄道吉日之外,通书里通常要有天财、月财或者驿马星照耀,这样才能把四方宾客以及天下财运吸纳进门。
最后是动土修造择日。在民间观念中,大地由土神太岁以及诸位地祇神煞掌管。盖房子挖地基、翻修房屋破墙动工,都属于惊动土地的重大举措。通书民间黄道吉日对动土有着极为严厉的时间界限。首要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在四季的土王用事期间动土。古人把一年四季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前十八天划定为土王用事期,这七十二天是中央土气最为旺盛的时候,土神权柄极重,如果在这期间随意挖掘泥土,容易触犯土煞,导致动工者突发恶疾,或者家宅灾异频发。动土还必须避开九良凶星、天贼、地贼等值日,老先生要把房屋的八卦坐向以及流年飞星结合,确定动土的第一铲子落在哪个方位。如果某个方位当年正犯五黄大煞或者二黑病符星,这一铲子就绝对不能从该方位开挖,必须从生气方或者吉神方轻轻破土,把煞气稳妥绕开。
在乡村或者市镇的老街上,一位老先生给街坊邻里择选黄道吉日,有着一套极为细致沉稳的翻检程序。主家拿着红纸写好的一家人生辰八字登门拜访,老先生戴上老花镜,把那本厚重磨损的通书平平整整地摊在八仙桌中央。老先生首先翻到通书最前端的流年节气干支总表,用手指按住主家预定办事的那个月份,仔细查验交节气的具体时刻,确定月份五行节令没有丝毫偏差。接着,老先生把通书逐页翻动,寻找当月当中契合建除十二神成日或者开日的候选日期。手指在书页的干支神煞栏上缓缓滑动,先用朱砂笔把冲克太岁的岁破日用红圈划除,再把冲克宅主生肖的日辰剔除,随后把犯了三煞以及天刑黑道的日子统统划掉。在筛选剩余的几个候选吉日里,老先生继续对照当日的二十八星宿歌诀,查看值日星宿是吉是凶,同时把底栏的时辰吉凶仔细推详。最终,老先生挑出了一个最好的日子。他拿起毛笔,在一张崭新的红纸条上,端端正正地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写明这天属于明堂黄道吉星值日,属于建除成日,值日星宿为房日兔大吉星。在红纸条的下方,老先生还特意用大白话写上一行显眼的小字,叮嘱在吉时动工安门的那一刻,属鼠以及属蛇的邻居需要暂时转过身回避片刻,主家在敲下第一锤之后,还要把大门左侧的红绸子系好,把爆竹准时点燃在宅院的正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