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历与公历交替的腊月时节挑选祭祀吉日是民间慎终追远的重要传统。大家常说冬月以及腊月是告慰先祖最好的时候,鉴于天地阳气在这个节点开始慢慢回升,老辈人总是要把敬天法祖的事情办妥当。寻常百姓家里想要把香火延续好,选定一个契合干支流转的好日子就显得格外要紧。很多人翻看老黄历的时候,常常弄不明白神煞的流转规律,不清楚哪一天适宜动土扫墓,哪一天适宜在家里设供上香。有关于十二月的祭祀讲究,里头藏着许多岁时节令沉淀下来的老规矩,不仅要看天干地支彼此相生相克的特性,还要把一家老小的生辰八字避开相冲的凶煞。
十二月的时令特性相当鲜明,大雪以及冬至两个节气前后,阴气达到了极点,阳气刚好从地底悄悄萌芽。老百姓在这个月祭祀,骨子里是为了祈求家族兴旺,并且向神明先祖汇报这一整年的收成。古人之所以在岁末集中操办祭礼,核心缘故在于年终岁尾万物收藏,农事基本都已经忙完,大家能腾出充裕的时间把祠堂彻底洒扫干净。挑选祭祀吉日不能只看黄历上写着宜祭祀三个字,还得凭借建除十二神的运转规律把破日、闭日避开,尽量挑除日、定日、执日或者开日。如果这一天的值日星神是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以及司命,那就是常说的黄道吉日,拿来祭祖敬神就会让人安心。
到了公历十二月上旬,节气刚进入大雪时段。公历十二月二日这一天是乙酉日,建星落在定日,西方太岁方位虽然有压制,但是定日原本就带着平定以及安稳的特性,适宜把家里供奉的神位擦洗一番,把祖先牌位前积攒的香灰细细筛一遍。如果在这一天操办家祭,大家要把供桌端端正正摆放在正厅正中央,避开正对大门的风口。属兔的人在这一天就要稍微回避一下,鉴于卯酉相冲的缘故,生肖属兔的晚辈不要去点燃第一柱头香,换成属蛇或者属牛的家人把香烛点上,就能极大程度上化解气场上的磕碰。
公历十二月五日是戊子日,戊子在干支五行当中属于霹雳火,这一天值神遇到金匮黄道,也是公历十二月里头头一个大吉利的日子。如果家里想要把祖先的坟茔修整一番,或者要把旧墓碑上的红字重新描新,挑在这一天清晨辰时到巳时动工就很契合天时。早晨七点到九点之间阳气正在上升,大家要把准备好的红漆以及新毛笔拿出来,先给墓碑正面的名讳上色,再把墓园周边的杂草枯枝清理干净。属马的人在戊子日冲克较为严重,进墓园的时候不要站在正南方,更不要把供品盒子率先打开。
公历十二月八日辛卯日,建星落在除日,除日有扫除污秽以及推陈出新的特性。这一天适宜把祠堂门窗仔细擦拭,适宜把神龛上的旧挂红换下来,换上鲜艳的新红绸布。辛卯日正逢玉堂黄道值日,天德贵人星刚好降临,就算平日里不懂得太繁琐礼数的老人,在这一天把供品摆上供桌,也能得到神明庇护。属鸡的人这一天不要参与分发胙肉的事情,退到后院去忙活洗菜烧火即可,以免把冲煞的气息带到神主牌位跟前。
公历十二月中旬,冬至节气即将到来,民俗里面一直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因此冬至前后的祭祀吉日分量更重。公历十二月十三日丙申日,这一天是开日,同时司命黄道值神当值。开日带着开始以及亨通的意思,适宜把远迁外地的族人召集起来操办联合大祭,也适宜把新修订的家谱恭恭敬敬摆在供案上面焚香告慰。丙申日火金相融,大家要把纯正的粮食白酒倒进铜爵或者白瓷酒杯里面,连着斟满三巡。生肖属虎的人在这一天要避开上香的核心环节,鉴于寅申相冲的缘故,属虎的人如果站在第一排跪拜,往往容易让心神不宁,把磕头行礼的差事交给属龙或者属鼠的族人主持更为适宜。
公历十二月十六日己亥日,建神遇到建日,北方玄武之气非常旺盛,这一天也是传统的冬祭大日。民间有句老话讲,冬至祭祖能给来年带来极大程度上的福禄,鉴于亥水带着润泽万物的特性,这一天适宜把祭祀后的福水洒在院落的四个角落,寓意五谷丰登。在己亥日祭拜的时候,供桌上一定要摆上刚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面食,北方人家要把羊肉馅的饺子整整齐齐码放在青花瓷盘里,南方人家则要把软糯的冬至团子放在红漆木盒里面敬献。生肖属蛇的人在亥日受到正冲,不要去端第一盘热腾腾的祭祖饺子,把这个任务交给属兔或者属羊的晚辈去办才稳妥。
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甲辰日,逢到满日,青龙黄道值日,满日带有圆圆满满以及财库丰盈的特性。冬至正日子往往就在这几天前后交替,如果选在甲辰日操办家祭,大家可以把一整头熟猪头或者整只雄鸡摆在主祭案桌的中央。鸡头一定要朝向祖宗牌位的方向,鸡嘴里面还要把一枚洗干净的红枣衔住,这样摆盘契合迎祥纳吉的古规。甲辰日与属狗的人形成辰戌相冲,属狗的长辈在司仪念诵祭文的时候,最好退到侧厅肃立,不要把手直接搭在供案的边缘。
公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丁未日,执日当值,天德星与月德星双双照耀,这是安抚家宅以及祭奠过世直系亲属难得的上吉之日。执日有着把福气执掌留存的意思,适宜把祖传的老物件拿出来擦拭,或者把过世父母生前喜爱的茶具洗干净倒上热茶敬奉。这一天生肖属牛的人有冲克,属牛的亲属在焚化纸钱的时候,千万不要用竹竿去用力拨动火盆里的纸灰,把火钳交给属猪或者属马的人操作,让纸钱在瓦盆里安安静静烧透化净。
公历十二月下旬,年关越来越近,祭灶神以及提前祭祖辞年的气氛彻底浓烈起来。公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庚戌日,建星走到成日,金匮黄道值班,成日代表着大功告成以及诸事圆满。这一天适宜把年内新过世亲人的灵位迁入宗祠偏厅,或者把新做好的牌位安放在神龛适宜的位置。庚戌日五行偏厚重,大家要把五种颜色的五谷杂粮装进红布口袋里面,摆在香炉左右两侧,祈求来年家里的粮仓常满。属龙的人在庚戌日遇到对冲,在安放牌位抬起红布的那一刻,属龙的人要把眼睛垂下来看着地面,不要直视牌位上的新刻字迹。
公历十二月三十日癸丑日,开日配上玉堂黄道,是公历年岁尾最后一个适宜操办大型祭祀仪式的好日子。这一天不仅可以祭奠先祖,还适宜把家里的灶台从里到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鉴于丑土能生万物金,在这一天把供神与祭祖合在一起办,能给全家人带来极大程度的心理慰藉。在癸丑日,生肖属羊的人属于被冲克的对象,家里分派祭祀杂务的时候,不要让属羊的人去清点金银锡箔纸钱的数量,把这桩细致事情派给属蛇或者属鸡的家人打理最稳妥。
挑好了祭祀的吉日,接下来摆设供品以及准备祭器的规矩也必须一板一眼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祭祀礼法,核心在于诚敬二字,绝不能图省事用塑料花或者空心假果来糊弄。桌上的冷热荤素搭配大有讲究,通常大家要把三牲或者五牲列在供桌前沿。所谓三牲,寻常百姓家里多半用煮熟的猪肉一大方、宰杀清洗干净的整只公鸡以及一条保留鳞尾的鲜鱼。猪肉必须要挑选肥瘦相间的后腿或者五花部位,煮熟以后不能用刀切成小碎块,必须整块摆在盘里,表皮朝上,上面还要用红曲粉盖上一个小红印。
鸡必须要用整只雄鸡,鸡冠要挑选挺拔红润的,煮熟之后把双翅往后收拢,脖颈向前仰起,呈现出引吭高歌的姿势。如果用刀把鸡爪剁掉就坏了规矩,一定要把鸡爪小心塞进鸡肚子里头。鱼的挑选更不能马虎,必须保留完整的鱼头、鱼身以及鱼尾巴,绝对不能拿没有鱼鳞的泥鳅或者鳝鱼充数,通常用鲤鱼或者鲫鱼,寓意着年年有余以及跃过龙门。鱼摆在盘子里的时候,鱼腹要朝着神位的方向,鱼背对着下首跪拜的子孙,这代表着晚辈把鱼身上肉质最肥厚的地方敬奉给先人享用。
除了肉食,新鲜果品也是祭祀桌上少不了的物件,但挑选果品有极其严苛的禁忌。大家通常要把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脐橙、香气浓郁的甜柑以及饱满的红枣摆成小金字塔的形状。苹果取平平安安的意思,橙子代表心想事成,枣子则有早早发迹的含义。千万不能把石榴摆在供桌上面,鉴于石榴多籽且传说不洁的缘故,老辈人极其忌讳拿它敬神;梨子也不能摆,梨字与分离的离同音,拿梨祭祖容易引发家庭骨肉分离的不好联想;多刺的野生果子或者带着浓烈臭气的榴莲也绝对不能端上供桌,把这些端上去不仅失了礼数,还会冲撞冥冥当中的吉神。

香烛以及纸钱的选用同样有着严格的技术门道。香必须要选天然柏木粉或者沉香粉压制成的线香,点燃以后青烟笔直往上升,气味清雅而不刺鼻,千万不要用劣质化学香精浸泡过的落灰香,那种香烧起来黑烟滚滚,会把神龛熏得漆黑。蜡烛必须要用大红色的硬蜡,底座要用沉重的铜烛台或者锡烛台稳稳插牢,防止冬日穿堂风把火苗吹斜甚至引发火灾。纸钱一定要挑选粗糙吸墨的纯竹浆黄草纸,在正式烧纸前,晚辈要把黄草纸平铺在平整的桌案上,手里拿着铜钱印模,凭借木槌一下一下把铜钱印迹均匀敲打在纸张上面,这叫作打钱。打纸钱的时候心神要专注,不能一边说笑打闹一边敲打,如果把纸面敲得稀烂甚至敲穿大洞,烧过去就被视为破损的钱钞,无法在幽冥之间流转。
祭祀仪式的具体流程,每个步骤都得踩在吉时节拍上。在选定的吉日早晨,主祭人要把全家人召集起来,所有人必须把手脸清洗得干干净净,衣着要端庄素雅,严禁穿着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更严禁披头散发进入正堂。吉时一到,司仪要把鸣炮的指令发出去,堂屋门口点燃一小盘清脆的碎鞭炮,这叫作通报天地神灵。鞭炮声停歇之后,由家族里面辈分最高的长者走上前去,双手把大红蜡烛依次点燃,紧接着点燃三炷清香。
点香的时候如果香头窜起明火,千万不要用嘴巴去吹灭,用嘴吹气会把凡夫俗子的浊气喷在香火上,这是极大的不敬。正确的做法是把右手捏着香火轻轻在空中自上而下晃动,凭借风力把明火自然熄灭,只留下红亮的香头与袅袅青烟。主祭人把三炷香高高举过头顶,双膝跪在蒲团之上,口中默默念诵祖先的名讳以及祈求护佑的祷词,念完之后,恭恭敬敬把三炷香插进宣德炉或者瓷香炉里。三炷香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横向排开,间隔保持在一寸左右,务必要插得笔直端正,如果插得东倒西歪,就预示着后辈子孙心术不正或者家风懈怠。
敬香完毕之后紧接着是奠酒的规矩,俗称三献礼。初献礼的时候,主事者要把第一爵酒斟满,双手端着酒杯在香炉上方绕三圈,然后把杯中酒水缓缓洒在供桌前方的沙盘或者地面茅草上,洒酒的时候水线不能断断续续,要连贯地倾倒在地上,这一杯是敬苍天大地;亚献礼的时候,重新斟满第二杯酒,敬献给正中央的祖先主神,把酒杯稳稳搁在供桌正中;终献礼则是给左昭右穆的列祖列宗敬酒,把酒水分别倒进两旁的侧配爵杯之中。三道酒敬完,主祭人才能把祝文展开朗读。
祝文通常用端正的毛笔楷书写在黄表纸上面,格式抬头要空两格,字里行间不能有涂改涂黑的痕迹。读祝文的人声音要洪亮沉稳,语速要慢,把一年当中添丁进口、考学升迁、田宅置办的喜事一桩一桩向先人禀报,同时祈求来年阖家安康、无病无灾。读完祝文,要把黄纸折叠整齐,连同金银锡箔纸钱一同捧在托盘里,由两名年轻力壮的子孙端到院子里的化宝炉或者焚金瓦盆跟前。
焚化纸钱的工序也有许多讲究。在点燃纸钱之前,要先在火盆周围凭借白灰画一个圈,圈子正前方要留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豁口的方向必须朝着祖先坟墓所在的方位。画圈的缘故是防止周边游荡的无主孤魂把本该属于自家祖先的冥资半路抢夺。点火的时候要用干净的火柴或者香头引燃,严禁用废旧报纸或者带有污秽字迹的废纸引火。往火盆里面添纸的时候,动作要轻柔,把折叠成元宝形状的锡箔纸一块一块放下去,不能一股脑整捆倒进去,整捆倒进去不仅容易把火压灭,还容易导致中间的纸张没有烧透。
没有烧尽的半生纸在民俗里被叫作飞灰钱,祖先收到了也用不了,所以一定要耐心地守在火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去皮的光洁枣木棍或者铁火钳,顺着火盆边缘轻轻把压在下底的纸块翻动挑起,让空气流通进去,保证整盆纸钱全部化作雪白的细灰。如果冬天风大,纸灰被卷到半空中打着旋儿升上去,老人家往往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在他们的观念里,旋风把纸灰卷上天界,证明祖先已经欢欢喜喜把这份孝敬收纳到了冥府库房。
化完纸钱回到堂屋,供桌上的饭菜基本已经凉透,这时便到了撤供的阶段,老规矩管这个叫作散福。撤供绝对不能慌乱毛躁,必须按照从外到内、由低到高的顺序慢慢收拾。首先要把三只酒杯里的残酒倒进一个干净的小坛子里封好,这酒被视为沾了先祖灵气的福酒,年夜饭的时候拿出来给家里每个人抿上一小口,据说能驱除体内的寒邪。接着把盛放熟肉以及面点的盘子端下来,这些供品必须重新回锅加热熟透,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共同分食,无论老幼都得吃上一块胙肉、分到一个供果,谁也不能嫌弃饭菜凉了或者油腻,把供菜吃得干干净净才是对祖宗最大的敬重。
对于那些在十二月份需要前往墓地开展野外祭奠的人家,气候与地形的阻隔让讲究变得更加琐碎。北方十二月大地封冻,积雪往往覆盖了整个坟头,到了墓地第一件事是把主墓顶部的积雪清理干净,但清理积雪只能用笤帚轻轻扫,严禁用铁锹直接去铲土,鉴于寒冬的冻土层极脆,铁锹用力过猛容易把坟头土层震裂震塌,这在风水学上被看作破坏了藏风聚气的气运。如果坟头上长出了小灌木或者野酸枣树,哪怕挂着冰溜子,也必须要在祭拜前把树根挖出来弄走,树根深扎墓室容易给后人带来四肢骨骼上的病痛。
南方十二月虽然没有漫天大雪,但湿冷阴雨天气极多,山路泥泞湿滑,上山祭扫要把鞋底的防滑措施做好。在湿冷的山地墓园点香蜡,必须要带一个特制的防风灯罩,先把红蜡烛在灯罩里面引燃,再把三炷线香凑在蜡烛火苗上点着。墓地潮湿,随身携带的纸钱容易吸水返潮,在家里出发之前,大家要把黄纸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严实实,到了墓碑前才拆开。点燃纸钱的时候必须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地,把周围三米之内的枯枝败叶全部划拉干净,防止火星蹦进枯草丛中引发山火,这既是遵纪守法的安全要求,也是阴阳宅平稳过渡的基本规矩。
不同身份的人在祭祀时的站位次序也有着不可逾越的森严礼数。主祭者必须是家中的长房长门,哪怕长房的年纪比偏房晚辈还要小,只要辈分占了先,就得站在正中央领拜。其他人按照左昭右穆的规矩排开,左边为大,右边为小,男丁站在内圈,女眷站在外圈或者稍后排的位置。如果家族里面有刚刚过门的媳妇或者刚出生的婴孩,在十二月祭祖的时候,长辈要把他们引到牌位面前郑重介绍,把新人的生辰以及名讳清清楚楚向祖宗禀明,这叫作认祖归宗。唯独有一点必须注意,身怀六甲的孕妇以及尚在襁褓中不满百天的婴儿,在严寒的十二月不要去阴气浓重的墓地,留在家里温暖的偏房里面等候散福最为妥当。
除开这些大张旗鼓的家族大祭,十二月民间还有许多细碎的神明祭拜吉日。比如腊月二十三或者二十四的小年祭灶,家家户户要把灶王爷的旧画像从烟熏火燎的墙壁上揭下来,换上一张红亮饱满的新神像。祭灶的果品里面必须要把麦芽糖或者芝麻关东糖摆上,麦芽糖要放在灶门前用火烤得微微融化发黏,意思是用甜糖把灶王爷的嘴巴黏住,等灶王爷上天到了玉皇大帝面前,只能多说好话不能打小报告。祭灶完毕之后,大家要把旧画像连同用竹篾扎成的小马一起放在灶膛里焚化,口里念叨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整套动作必须在大年三十之前一气呵成。
十二月整个月份的择吉核心,不仅在于契合黄道黑道的吉凶运转,还在于把握冬藏转春生的节律。老一辈人在腊月里挑选祭日,把天时、地利、人和这三者紧紧扣在一起。日子挑得好,一家人的精气神在寒冬腊月里就能拧成一股绳;供品备得齐,心里对先祖恩德的挂念就能落到实处。无论是在祖堂里面面对那些擦洗得发亮的红木牌位,还是在旷野风中守着那一堆跳动温暖的暗红纸灰,岁末祭奠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活人与逝者跨越阴阳岁月的一场郑重对话。大家把陈旧的尘土扫出门外,把新舂的糯米蒸出香气,把写满祈愿的红纸贴上大门,把祭拜过祖宗的香灰用红布小包妥帖收好压在箱底,这些琐碎平实的劳作一件挨着一件,不慌不忙把冬末的寒冷驱散,把来年开春的日子安顿得妥妥当当。
收拾完毕供案上面的各色盘碟,主祭的长者端着铜水壶把火盆边缘残留的细小火星彻底浇灭,确认瓦盆冰凉没有一点青烟,顺手把堂屋的大门轻轻掩上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