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老辈人的传统说法当中,忌什么冬至这个问题一直牵扯着不少生活讲究与禁忌习俗。
很多人总在冬至前后四处打听家里到底忌什么冬至,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古人鉴于气候转折以及阴阳消长出来的生存经验。冬至是二十四节气里头非常关键的一个节点,这一天北半球白天最短,黑夜最长,古人把这种天时变化看作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正鉴于天地气机处在这么一个新旧交接、极度敏感脆弱的当口,民俗当中才衍生出诸多有关于防病、保暖、修养、处事的禁忌规矩。
老话常讲冬至大如年,可越是遇到这样的大节气,平日里的规矩反倒比寻常日子还要琐碎繁杂。要想弄明白忌什么冬至,首先得把冬至当天的走动以及行事禁忌摸清楚。在古代以及近现代的许多乡土村落里,冬至这一天最忌讳的就是出远门或者在夜里赶路。古人认为冬至白天时间太短,太阳一落山,四下里阴寒之气大盛,人在寒夜里赶路,极容易把体内的阳气耗散掉,外面的冷风趁虚而入,就会惹上一冬天的头疼脑热。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及身子骨单薄的小孩,如果赶在冬至天黑之后还在荒野道路上晃荡,受了风寒很难马上治好,所以旧时民间有着冬至夜短走、尽早把门关的普遍习惯。
除了忌走夜路,媳妇回娘家这件事情在过去很多地方也有着极其严格的规矩。很多北方的老村子忌讳媳妇在冬至当天赖在娘家不走,民间甚至留着冬至不回娘家、回娘家冻死公公这样听着挺吓人的俗话。这种说法的真正缘故,其实契合了过去农耕社会对于家族祭祀以及家庭秩序的需求。冬至在古代属于宗族大祭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在正堂摆设供品祭奠祖先,媳妇作为婆家操持家务的重要人手,必须把祭祀需要的供品、全家人的团圆饭菜打理停当。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娘家,婆家的祭祀仪式就缺了操持的人手,也会让村里人嚼舌根,说这家人丁不齐整。当然在某些南方水乡地区,规矩恰恰反过来,规定冬至前必须把媳妇送回娘家尽孝,但是不管南北规矩怎样颠倒,核心都在于忌讳在两头跑路的中途耽搁行程,人们忌讳在交节气的那一刻还在路上奔波漂泊,必须要在一个安稳的屋檐下落脚安顿。
起居作息方面的禁忌同样极其繁杂,这也是养生领域里头讲究忌什么冬至的关键部分。中医理论鉴于冬至一阳生的特性,认为人体内部潜藏的那一点微弱幼小的阳气,就像刚刚冒出泥土的嫩芽一样,脆弱得受不得半点摧残。因此冬至前后几天里,最忌讳熬夜耗伤精气。现代年轻人习惯了半夜刷手机、熬通宵,如果在冬至这一天还把熬夜当成家常便饭,身体的内分泌以及生物钟就会极大程度紊乱,把原本该闭藏在肾脏里的阳气硬生生给折腾空了,到了开春很容易精神萎靡不振。
冬天早晨起床锻炼的人也得格外注意,冬至清晨最忌讳天不亮就出门剧烈运动。许多退休老人习惯了清晨五六点钟出去跑步、甩胳膊或者在公园里大喊大叫练嗓子,把身体搞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这在冬至节气里是极大程度的忌讳。冬天的早晨冷雾弥漫,地面温度极低,空气里压着一层浊气,如果过早出门迎风猛跑,冷空气直接顺着气管灌进肺叶,心脑血管受到极寒刺激还会马上产生剧烈收缩,这对高血压患者来说格外凶险。冬至晨练讲究必须要等到太阳完全从地平线升起来,把地表的阴霾寒气驱散了大半,身体才能出门慢步散步,并且锻炼时严禁大汗淋漓,如果把汗孔完全打开,体表卫气失守,外邪风寒就会长驱直入。
洗浴上头也有不少忌讳需要留心。老辈人讲究冬至当天忌洗大澡、忌长时间泡热水澡或者蒸桑拿。有人觉得大冬天冷得骨头疼,去公共澡堂把身体泡在滚烫的池水里蒸个透透的才算痛快,殊不知在冬至前后长时间浸泡高热环境,身体皮下血管过度充血,内脏血液骤减,出汗太多还会把津液耗干。中医把津血看作同源之物,汗出得太多就等同于耗血伤阴,阳气也跟着津液往外泄露,根本不适宜冬藏的自然规律。适宜的做法是打盆温热的水,把双脚泡上一阵子,脚底暖和了,经络通畅了,水温降了就马上擦干穿好棉袜上床休息。
谈完作息,饮食层面的忌什么冬至更是民间千家万户关注的大事情。冬至的饭桌看似丰盛,其实底下埋着不少不能碰的雷区。首当其冲的就是忌吃生冷寒凉之物。冬至这天虽然屋里暖气或者空调开得很足,许多年轻人贪凉,喜欢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把冰镇饮料往喉咙里灌,甚至还要吃上一两支雪糕降温,这种冷热交替的吃法在冬至这一天最伤脾胃。寒邪从口舌直接落进胃脘,把腹中仅存的一点微阳之火瞬间给浇灭了,脾胃运化功能马上瘫痪,随之而来的就是胃痛、腹泻以及消化不良。
暴饮暴食以及盲目大补特补同样是大忌。很多人都知道冬至要进补,甚至有着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的古谚语,于是一到冬至当天,就逼着全家人把鹿茸、阿胶、人参、浓烈药膳拼命往嘴里塞,顿顿少不了羊肉炉子、狗肉煲以及牛尾汤。这种补法完全搞错了机理,冬至这一天人体的胃肠消化液分泌其实比平时相对缓慢,如果一下子把高油脂、高蛋白以及大热大燥的滋补药材塞得太满,中焦脾胃根本消化不掉,这些淤积的热量就会在体内化作燥火,导致人马上出现牙龈肿痛、嘴角起泡、嗓子干疼甚至便秘流鼻血的恶劣反应。进补必须要凭借温和清润的食材慢慢调理,循序渐进,千万不能搞成填鸭式的猛烈灌补。
在食物的象征意义上,南北各地也保留着不同的忌讳文化。北方很多地方忌讳冬至不吃饺子,民谣里反复念叨着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人们借着饺子形似耳朵的特性,把吃饺子当作一种抵御严寒的心理防护,如果在冬至当天家里不包一顿饺子,老辈人心里总觉得这年过得缺了点护佑,甚至忌讳在冬至吃没有馅料的白面光头干粮,认为那样意味着日子寡淡无光。而在江南地区,大家普遍吃汤圆,最忌讳的是把汤圆煮破皮或者煮成一锅糊烂的烂泥汤,如果煮散了架,就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兆头,破坏了阖家团圆的完满寓意,所以下锅煮汤圆时必须小心翼翼,用勺背轻轻推转,保证捞出来的每一个都圆润饱满不漏馅。
还有些地方在冬至这天忌讳吃特定名字或者形态的食物。例如在某些沿海渔村,冬至前后的鱼席上绝对忌讳把整条鱼翻面,甚至忌讳吃带有散、破、漏等谐音的菜肴,生怕这些坏彩头把来年的运势以及收成给冲散了。在山东某些地区,冬至前后的餐桌上忌讳剩下半碗冷饭过夜,老话讲冬至剩残羹,受穷一整冬,家里人必须把盘子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体现出对天地五谷的敬畏以及对来年富足的祈求。
除了身体调养与饮食起居,人际交往、情绪控制以及精神状态方面的忌讳更是不容忽视。在老百姓的处世哲学里,冬至这一天忌动怒、忌争吵、忌恶语伤人。古人把冬至这一天看作阴阳转化的一元复始之日,这一天的情绪基调往往定下了来年开春的气运走向。如果在冬至清晨就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跟邻里或者家人摔盆砸碗、破口大骂,把胸中气血搞得逆乱翻腾,这就是极大程度的败运兆头。民间有冬至生闲气,一年不顺心的说法,大家在这一天都会尽量陪着笑脸,哪怕遇到不痛快的事也先把它压在心底,避免在极阴极阳交割的当头让怨气把家宅的和谐气场给冲破了。

在经济往来上面,冬至当天也忌讳借钱给别人,并且也忌讳去别人家里堵门讨债。民间老商户做生意最讲究节气节点,冬至被看作财气收敛归仓的时刻,如果在这一天把自家的银钱大量往外借调,就意味着把自己家里来年的财底给掏空了;而如果在冬至当天跑去别人家里逼债讨钱,把对方逼得愁眉苦脸、家宅不宁,也会被视作损阴德的不仁之举。无论做多大的买卖,大家都要把账务盘点尽量挪到冬至之前处理完毕,到了冬至这天,双方都把心思放在祭祖以及家庭聚餐上头,谁也不去给谁添堵。
动土搬家以及重大修造在冬至当天也是严厉禁止的。鉴于冬至属于气运转变的微弱时机,大地处于深度的封冻与安眠状态,古人认为地脉龙气正在深层蓄力,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土动工、打地基、拆房子或者举行搬家入宅的仪式,就会把沉睡的地气给惊扰甚至斩断。新搬进去的住宅在阴寒最重的时候往往缺乏人气温润,极容易形成阴冷晦暗的宅气,适宜的做法是把这类破土修造的事情推迟到冬至过后的阳气渐长阶段,或者干脆等到开春出九之后再择吉日开工。
在祭祀祖先这一传统环节上,有关于忌什么冬至的讲究更是严苛到了极点。冬至祭祖是中华传统礼制里头极为庄严的一环,祭祀现场最忌讳嬉皮笑脸、衣衫不整以及交头接耳讲荤段子。后人去祠堂或者墓地祭奠,必须把手机关掉,穿着一律以素雅、肃穆的深色棉衣为主,严禁穿大红大紫或者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招摇过市。在点香、烧纸、摆放三牲果品的时候,忌讳把供品随意啃食或者脚踩纸钱灰烬,如果带了不懂事的小孩同行,长辈必须提前敲打交代清楚,严禁小孩在祖先灵位跟前乱蹦乱跳大声喧哗,否则会被族里老人们痛骂不懂规矩、亵渎先灵。上坟扫墓的时间也忌讳拖延到午后甚至傍晚,必须赶在正午阳气最充足的时候把祭扫仪式料理完毕,太阳偏西之前所有人就得离开坟山返家。
谈到古老的养生与房中禁忌,老祖宗在古籍里还明确写下了冬至当夜忌房事同房的戒律。比如素问以及寿康宝鉴这类古籍当中,反复强调冬至是天地阴阳大交汇的时辰,天地方圆之气正在进行最为微妙的交接,此时人体的气血也处于潜伏转折的状态,肾水主藏,极度忌讳元精外泄。如果夫妻在冬至当晚贪图欢愉行房事,把体内初生的微弱阳气给泄露出去,就会极大程度损伤肾脏精元,不仅男女双方容易染上腰膝酸软、畏寒肢冷的陈年旧疾,并且古人还认为在天地气机紊乱混沌的交节时辰受孕,胎儿也容易体质偏弱。因此传统夫妻在冬至前后往往讲究分床独宿,静心寡欲,把注意力放在打坐、静卧或者早睡保精上头,好让那一缕初生之阳在体内安稳扎根。
不仅如此,从北方的黑土地到南方的岭南丘陵,不同地域凭借各自的地理环境,还衍生出更多细碎奇特的本土禁忌。
在东北的林海雪原以及农村平房里,冬至这一天最忌讳扫地把屋里的尘土直接往门外倒。东北冬天极冷,家家户户烧着热炕,屋里积攒的炉灰以及生活尘土,在冬至当天如果一定要清扫,也只能把扫帚往屋里的角落拢,绝对不能一开门直接对着台阶把尘土扬飞出去,当地人把这种做法叫做扫出财气,认为会把一年的存粮与积蓄当成垃圾扫出家门。同时他们还忌讳在冬至当天把湿衣服挂在室外过夜,东北冬夜极寒,湿衣服挂在外面瞬间就会冻成坚硬的冰板,不仅织物纤维被彻底冻烂撕裂,老辈人还觉得冻衣悬空如同招惹游魂野鬼附着,非常不吉利。
到了江南水乡一带,太湖周边或者绍兴一带的农户,冬至这天清晨忌讳挑空桶进门。打水的人早早挑着水桶去井边,回程时必须要盛得满满当当,把水挑回家里的水缸注满,寓意水满财丰,如果挑着空桶在村巷里晃悠撞见邻居,双方都会觉得晦气。他们还忌讳在冬至白天借针线做缝补浆洗的活计,老妇女们讲究冬至动了针线,手指头就会生倒刺甚至冻裂化脓,这其实契合了让辛劳了一整年的农妇在冬至节气这天彻底歇下双手、安享团圆饭的淳朴意图。
在闽南以及潮汕地区,侨乡百姓对于冬至祭神拜祖看得很重,当地在冬至当天忌讳讲死、病、灾、穷等一切不吉利的字眼。做小买卖的人在这一天忌讳开张营业太迟,更忌讳第一笔买卖做不成或者为了找零钱跟顾客发生口角撕扯。如果在冬至早晨第一单生意就砸了,做生意的人就会觉得来年整整一年都会触霉头赔本。而在客家人的围屋里头,冬至酿造水酒或者做豆腐是传统习俗,可在这个过程里,最忌讳外人或者戴孝之人踏进酿酒房与豆腐作坊,客家人认为外来的杂气会把好不容易发酵的酒曲或者凝固的豆腐脑给冲破变酸,导致一整年的功夫白费。
除了普通百姓的生活细则,过去走江湖的行当对于忌什么冬至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跑码头的船工在冬至当天忌讳开船启航,所有的货船客船都必须在冬至前一天傍晚找个避风港湾下锚停泊,船家要把船头擦得干干净净,摆上猪头鸡鸭祭拜水神与河伯,祈求来年跑江湖不翻船、不遇风浪。走镖押运的镖师在冬至当天也忌讳出镖,宁可在客栈里多掏一天的草料银子给牲口喂料,所有人聚在一起喝酒吃热面,也绝不在冬至这天下地开拔,他们认为在阴极之日押送大批贵重细软上路,极容易撞上不讲规矩的毛贼或者招惹山林瘴气。
即便是放在当下的现代生活里,这些有关于忌什么冬至的古老禁忌,剥离掉那些带有神秘色彩的迷信外衣之后,依然给现代人的健康生活提供了极其清晰的参考标尺。现代都市节奏极快,大家整日穿梭在写字楼与地铁通道之间,往往忽略了外部天地自然的季节交替。一到冬至,不少人依然穿着露脚踝的九分裤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夜里还要在酒吧里喝冷酒喝到凌晨两三点,这些违背天时节奏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亚健康状态的持续蔓延。
知道了冬至忌什么,其实就是明白了人该怎样顺应大自然的呼吸。大自然在冬至这一天把万物收敛到了最低点,草木凋零,泉水封冻,虫蚁蛰伏在泥土深处连动都不动一下,人作为万物当中的一员,又凭什么去逆天而行呢。忌熬夜,就是为了顺应阴阳交泰让身体内部的脏腑得到充分的歇息;忌暴饮暴食与大热乱补,就是为了呵护那原本就变得脆弱迟缓的脾胃系统;忌远行夜跑与剧烈受冻,就是为了替体内的血液循环筑起一道牢固的保暖防线;忌动怒争吵与怨声载道,则是为了给家庭以及个人的心理状态筑造一个平和稳定的保护场。
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这些零碎忌讳,背后全是实打实的生存智慧。古人没有现代先进的取暖设备,也没有完备的医疗急救系统,面对一年当中气温最低、黑夜最长的节点,只能凭借把生活日常规范成一条条带刺的禁忌,来约束族人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与家庭的安宁。这些规矩一代一代传下来,渐渐沉淀为民间的一种群体记忆。
明天就是冬至了,把屋里漏风的窗缝用胶带贴严实,把厚实的棉被从柜子深处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透,晚上早点把电视以及手机屏幕熄灭,别在深更半夜去街头游荡吹冷风,也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家人较真赌气。厨房里头,提前把葱姜羊肉或者猪肉白菜剁碎调好馅料,如果手艺不熟练就去菜市场直接买现成的厚实饺子皮,包好之后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北方人在冬至早晨把冻豆腐切成薄片下进酸菜羊肉热汤锅里,连汤带肉咽下肚子,这一整天的饭食就算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