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常有一句俗语,说“女人是雪花命”,落到哪里就是哪里。这句话把女人的命运比作冬日里漫天飘洒的雪花,看似带着一种诗意的浪漫,实际却透着一股子无法自己掌控人生走向的无奈。雪花从高高的天上落下来,可能落在肥沃的泥土里,化作春泥去滋润花草,也可能落在冰冷的石头缝里,或者掉进肮脏的臭水沟中。女人的前半生往往也是这样,在没有结婚成家以前,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日子,就像雪花在空中飘舞的时候,自由自在还亮晶晶的,可是等到要嫁人成家,要面临人生重大转折的时候,很多时候就由不得自己了。在以前那个时代,女人的婚姻全凭父母作主和媒儓之言,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就等于决定了后半生过什么样的日子。哪怕到了现在的社会,虽然大家都在提倡恋爱自由和婚姻自主,但是婚姻带给女人的改变,依然像是一场充满未知的赌博。
我们仔细去看看身边那些结了婚的女性,就会发现这种“雪花命”的痕迹到处都是。有的姑娘在娘家的时候被父母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什么重活累活都不用干,可是嫁人以后,如果遇到了一个不知道疼人的丈夫,遇上了一个规矩繁多又挑剔的婆家,生活马上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她得去学会洗衣服做饭,得去照顾全家人的饮食起居,还要在婆媳关系里面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原本一个无忧无虑的年轻姑娘,用不了几年的光景,就被生活折腾得满脸疲惫,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芒。这就像是一朵落在了干涸沙地上的雪花,很快就被泥土给吸干了水分,变得无声无息了。还有的姑娘可能原本自身的条件并不是那么出类拔萃,但是鉴于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真心实意对待她、并且家境也算殷实的伴侣,婚后的生活过得顺心遂意,整个人看起来就比过去还要滋润漂亮。这种极大的反差,让人们不得不去感叹命运的奇妙和残酷,也让“雪花命”这个说法在民间流传了一代又一代。
其实把女人比作雪花,不仅是因为落点由不得自己,还因为女人的性格里面往往有着像雪花一样柔软又容易消融的特性。女人在面对家庭和孩子的时候,总是容易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如果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丈夫的工作出现了变故,女人往往是那个最先站出来妥协和牺牲的人。她们会为了照顾生病的孩子而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拼搏来的升职机会,也会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而把自己的梦想藏在箱底。这种牺牲依靠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口号,而是凭借着日复一日在厨房烟熏火燎里的坚守。雪花落在手心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体温给融化成一摊水,女人在家庭里的青春和热情,也常常是在这样年复一年的琐碎家务里,被一点一点地消融殆尽的。
社会对女性的期待和要求,在很大程度上也加剧了这种“飘落”的无助感。大家总觉得女人到了什么年龄就该去办什么事情,二十多岁不结婚就是剩女,结了婚不生孩子就是不完整。在这种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下面,很多女性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急匆匆地被推进了婚姻的河流里。她们在做决定的时候,往往是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以后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如果碰巧落到了好地方,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如果落得不好,大家也只会劝她去认命,劝她为了孩子去忍耐。这种缺乏包容度的环境,让女人的命运显得更加不可控,就像一阵风吹过来,雪花只能跟着风的方向走,根本没有办法去停留在自己想去的地方。
很多女性在生完孩子以后,这种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从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女人就不再仅仅是她自己了,她变成了谁谁谁的妈妈。她的时间被喂奶、换尿布、彻夜不眠的安抚给占满了,她的社交圈子也缩减到了只有小区的宝妈和育儿群。在这个过程里面,她用自己的心血去滋养着一个新生命的成长,但是她自己的空间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有时候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走形的身材和眼角的皱纹,心里难免会升起一种悲凉的感觉。曾经在学校里也是天之骄女,也曾有过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怎么一转眼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不过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在试图去打破这种“雪花命”的魔咒。她们不再甘心只当一朵随风飘落的雪花,而是努力去让自己变成一块坚硬的冰,或者一株能在寒冬里傲然挺立的梅花。她们用拼命工作来换取经济上的独立,因为她们心里清楚,只有兜里有钱,在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才会有底气。如果遇到了不称心的婚姻,如果那个男人没办法给她们遮风挡雨,反而带来了无尽的委屈和伤害,她们现在也有勇气去选择离开,去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落脚点。她们开始去明白,命运虽然有偶然的成分,但是方向盘最终还是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不可否认的是,想要彻底摆脱这种命运的惯性,对于大多数普通女性来说依然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因为职场上对女性的隐形歧视依然存在,很多用人单位在招聘的时候,一听说女性到了生育年龄,立马就会找各种借口把人拒之门外。家里长辈的观念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他们依然会用老一套的标准的去要求儿媳妇,觉得女人就该多顾家,觉得男人的事业比女人的事业更重要。在这些重重的大山下面,女人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们要在职场上和男人一样冲锋陷阵,回了家还要承担大部分的家务和辅导孩子的任务,这种蜡烛两头烧的日子,让很多女性身心俱疲。
我们去看那些村落里或者是小城镇上的中年妇女,就能更深地体会到这种命运的沉重。她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那个小地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打理农活或者去小工厂打工,晚上回来还要面对喝得醉醺醺、甚至会伸手打人的丈夫。她们没有听说过什么女性解放的道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很少被人提起,大家只是叫她张家媳妇或者李家大嫂。她们的命运在嫁过来的那天就已经定型了,就像雪花落在了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山谷里,结成了硬邦邦的死冰,再也看不到融化和流淌的希望。你如果去问她们委不委屈,她们只会憨厚地笑笑,说这人过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大家都这么过。
这种对命运的麻木和顺从,才是最让人感到痛心的地方。她们已经把这种不公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也会用同样的标准去要求女儿,让女儿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读那么多书,免得心思野了不好管教。这种观念的世代传递,让“雪花命”的悲剧在不同的时空里不断地重演。
所以说女人是雪花命,这里面藏着多少代女性的眼泪和叹息。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落向地面的那一刻,心里是不是也曾有过恐惧和期盼。我们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变得更加温暖一些,地面的坚冰能够少一些,让每一朵飘落的雪花都能得到温柔的对待,而不是在冰冷无情的现实里被撞得粉身碎骨。如果社会能够给女性多一些理解和支持,如果丈夫能够多一些体贴和分担,如果职场能够多一些公正和包容,那么女人的命运或许就不会再这么充满未知和动荡。
邻居家的王大姐结婚十五年了,当年她是村里数一数二长得俊俏的姑娘,干活也利索。后来相亲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木匠,刚结婚那几年木匠在外面接活挣钱,小日子过得还算红火。谁知道后来木匠在工地上把腿给摔断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人也变得脾气暴躁,整天坐在轮椅上骂人。王大姐一个人要伺候瘫痪的丈夫,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天天在地里忙完又要去镇上的饭馆洗碗。现在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一样,腰也直不起来了。王大姐总和人说,她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落到这家人家里,就算是掉进苦水窖里了,也只能咬着牙往下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