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丧葬风俗与堪舆学体系中,今天下葬择日往往涉及极其严密的天干地支推演与现实考量。很多人以为安葬只是找个空闲日子把棺木埋进土里,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阴宅择日里面有一句老话,叫做不得真龙得年月,也应富贵发人家,这说明选日子的分量甚至比单纯找一块好地还要沉重。如果把下葬的日子定在今天,阴阳先生天不亮就得把黄历翻开,把当天的干支五行同逝者的生辰八字摆在一块儿反复盘算。
这当中的核心根本,在于仙命同今日干支的刑冲克害。所谓的仙命,就是逝者出生的干支年份。择日先生先把逝者的仙命纳音五行给推算明白。比方讲逝者出生在甲子年,纳音属于海中金,今天下葬的日课就绝对不能挑火气太旺的日子。如果今天恰好是丙寅日或者丁卯日,炉中火旺盛,火能克金,这在堪舆里面就叫做日克仙命。把先人埋进土里,非但保佑不了儿孙,后代子孙还容易得肺经疾病以及骨骼疼痛。要是今天逢上戊辰或者己巳大林木,金克木,虽然金处于主动地位,但也耗损自身元气。最契合的格局,是今天属于土旺或者金旺的日子,土生金,金助金,后人才能稳妥安宁。
除了纳音五行生克,更为要紧的是地支十二生肖之间的冲克。如果逝者属相是属马的,今天正好是子日,子午相冲,这就是水火对立的大凶。即便今天的时辰再好,只要碰上生肖正冲,下葬师傅就得把棺木暂且停放在灵棚里,绝对不能把棺柩落进墓穴。如果非要强行把棺柩下葬,主丧的孝子贤孙在往后三年里就极容易碰上横祸。地支不仅有冲,还有刑害。像丑未戌三刑、寅巳申三刑,只要今天的日辰同仙命构成了这种三刑格局,就会把家族内部的血脉弄得互相残杀,家宅不宁。
选在今天下葬,还必须把重丧日同三丧日彻底排查干净。重丧日是白事里头最让人害怕的煞气,民俗先生经常念叨,正甲二乙三戊方,四丙五戊六辛当,七庚八辛九己位,十壬子冬癸为殃。如果在正月碰上甲日下葬,或者二月碰上乙日下葬,这就是重丧日。碰到这种日子把死人抬上山,家里在百天之内就容易再死一人,丧事接着丧事。三丧日也是同样的道理,春辰夏未秋戌冬丑,春天如果用辰日入土,夏天如果用未日埋人,这就是三丧。如果碰上了这种日子,主家必须马上换日子,倘若棺木已经发臭不能再拖延,阴阳先生就必须用雄鸡冠上的鲜血把符纸染透,再把符纸贴在棺材两头,依靠这种压煞的方法把煞气挡住。
还要防备所谓的冷地空亡以及绝烟火日。冷地空亡是指仙命同日柱的天干地支落在空亡线上,先人的骸骨在地下得不到地气的滋养,就像把种子扔进了冰窟窿里。绝烟火日则是天贼煞气汇聚的时刻,下葬之后往往导致香火断绝。阴阳师傅把今天的天干排成四柱八字,看看有没有犯受死日、天刑日、十恶大败日。如果是甲辰旬或者甲戌旬里碰上了凶神恶煞,整个择日推演就得推倒重来。
鉴于下葬日期选定在今天,今天十二个时辰的挑选就成了决定吉凶的关键阀门。日子即使带有一点小煞气,凭借极佳的吉时也能把煞气冲淡化解。择日学上讲,日吉不如时吉。选时辰首先得把五不遇时给避开。什么是五不遇时?就是时干把日干给克制住了。比如今天的天干如果是甲木,时辰碰到了庚午时或者庚申时,庚金克甲木,这就是五不遇时。如果今天日干是乙木,碰上了辛巳时或者辛未时,也是五不遇时。如果在五不遇时把棺柩抬出门,路上极容易摔碎瓦盆,甚至抬棺的绳索会突然断裂,把死人砸在地上,这是极大程度上的不祥征兆。
避开了五不遇时之后,先生就会把黄道六吉神挑出来。黄道吉神包括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民俗中有歌诀相传,道远几时通达,路遥何日还乡。老先生依靠这十二个字的偏旁部首,就能把今天的十二时辰里哪一个是黄道哪一个是黑道推算得一清二楚。如果今天的明堂时或者天德时落在了未时或者申时,阴阳先生就会把这个时间段定为入穴的时辰。把棺柩在黄道时辰落进墓坑,神仙在旁边护持,凶神恶煞也只能退避三舍。
除了看逝者仙命以及当天干支,下葬择日还必须看阴宅的坐山朝向。这一点是绝大多数不懂风水的人最容易漏掉的致命死角。所谓的坐山,就是墓地穴位后背倚靠的山向。大自然有二十四山,坐北朝南的可以是子山午向,坐东朝西的可以是卯山酉向。每一座山都有它自己的五行归属。今天这一个日子,如果同坐山产生了冲克,堪舆里面叫做冲山,冲山比冲仙命还要危险。如果坟山坐的是甲山庚向,甲山五行属于木,今天如果是庚申日,庚申金旺,金气把坐山的大木砍断,这种日课一下葬,后代子孙在三年之内就会官非缠身,田产破败。
下葬择日要把三煞方算得明明白白。凡是申子辰水局的日子,煞气在南方,南方巳午未三山就属于大凶之地。如果墓地的坐山正好处于巳山、午山或者未山,今天又是子日或者申日,这叫今天犯了三煞。在三煞日把棺木埋进三煞山,哪怕是皇帝的穴位,也会马上招来火灾以及暴毙之灾。寅午戌火局的日子,三煞在北方亥子丑山。巳酉丑金局的日子,三煞在东方寅卯辰山。亥卯未木局的日子,三煞在西方申酉戌山。择日先生必须把罗盘摆在穴场中央,依靠磁针把坐山分金测得毫厘不差,再把今天的干支对照三煞歌诀。如果发现今天正好犯了三煞,就必须用奇门遁甲里面的贵人登天门时辰,或者依靠紫白飞星把一白六白八白吉星引到墓山上,把三煞的恶气死死压住。
还有阴府太岁的讲究。纳音五行与正五行在坐山推算上大有文章。比如甲己年的阴府太岁在艮山以及丙山。今天的天干地支如果在六十甲子当中引发了暗刃煞或者穿山罗睺,整座山头的地气就会变成毒煞。下葬师傅在今天破土动工之前,要把罗盘的二十四天星线以及七十二龙逐一拨对,把每一道凶光避开。
今天下葬的时日确定以后,还要把直系亲属的属相生肖做一个全面清查。白事现场不能有属相犯冲的人在旁边站着。比方讲下葬的时辰定在今天的午时,午与子相冲,午与丑相害,现场凡是属鼠以及属牛的儿子、儿媳、女儿、孙子,在棺柩进入墓坑的一瞬间,都必须马上转过身,把脸朝着远处的山头或者大路,退避到五十步以外。直到阴阳先生把第一捧泥土扔在棺盖上,大喊一声吉星高照,属相犯冲的人才能转过身走回穴位旁边继续哭拜。如果不做这种避让,被时辰冲克到的亲人,在出殡回家之后就会发高烧生重病,严重的话甚至神志不清。
对于主持葬礼的长房长孙,生肖避让更为严苛。如果今天日子的干支正好冲犯长子,长子甚至不能亲手去扶抬棺材杠。这时候必须用第二房的儿子或者同族的大伯堂兄弟去把引魂幡扛起来,把棺材引上山头。等到把灵柩放入地穴,长子才能在旁边跪拜。这在老规矩里面叫做替命化煞,依靠这种宗族血缘的互补,把今天的煞气转移开来,保全长房的安危。
到了今天正式下葬的现场,具体的操作步骤同时间节点必须一环扣着一环,一点都不能耽搁。早晨天色泛白的时候,第一道关卡是起灵。起灵的时辰往往要用破土时或者发引时。起灵之前,长子要在棺材前头把孝盆狠狠摔碎,瓦盆摔得越碎越好,这象征着把死者在阳间的羁绊给彻底打断。抬棺的人必须听阴阳先生的号令,喊一声起杠,大家一齐使劲把棺木抬起来。在起灵的这一个时辰里,棺柩绝不能掉在地上。如果棺柩在半路上不慎滑落落地,老先生就认为逝者在这个地方看中了墓穴,不愿意挪窝,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就会带来极大程度上的麻烦。
棺柩在路上行进的时候,前头必须有长孙或者同族的后生负责撒买路钱。撒纸钱绝不是随手乱扔,遇到桥梁、涵洞、十字路口、岔路口,必须把纸钱高高抛向空中。这是鉴于路上的孤魂野鬼以及五道将军会出来拦路索要买路财。凭借把纸钱抛撒给他们,把沿途的邪祟打发走,灵柩才能顺顺利利到达墓地。如果今天碰上下雨下雪,阴阳先生还要把桃木枝插在灵车四周,依靠桃木的纯阳正气把水汽当中的湿煞驱赶掉。
等到了墓地现场,今天最重要的时辰节点就是入穴以及下葬。下葬的时辰一般不会选在太阳刚出头的早晨,也不会选在日落西山的黄昏,多数集中在上午巳时或者下午未时。巳时是纯阳之气旺盛的时刻,阴气不敢造次。未时则是太阳刚过中天,阳气开始转柔,利于阴阳交泰。入穴之前,必须先举行暖穴仪式。

暖穴也叫暖坑。阴阳先生会吩咐孝子把一捆干燥的柏树枝或者松树枝抱到墓坑里,配上三张黄表纸把火点燃。松柏枝在坑里燃烧,火苗噼里啪啦作响,冒出浓郁的香气。这一个步骤的目的,是把墓坑里聚集多日的寒气、地湿以及阴气全部烧化蒸发,把地温给提上去。先人的棺木落进一个温热干燥的土坑里,后代的香火才能像树木一样枝繁叶茂。如果墓穴里阴冷潮湿,甚至有积水渗出,直接把棺柩推下去,这就成了水浸尸,骨殖在地下烂得发黑,后代就要出绝户。
松柏枝烧完了,灰烬留在坑底,先生再把五谷杂粮抓在手里。五谷包括稻谷、麦子、大豆、玉米、高粱。先生一边念着招财进宝、富贵吉祥的口诀,一边把五谷杂粮撒向墓穴的四角以及中央。随后还要把七枚或者九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或者九星的方位摆在坑底,铜钱正面朝上。这些步骤统统弄妥当了,时辰的指针正好对准预定的吉时,先生才会把大旗一挥,示意抬棺的人把棺木放下去。
棺木落下去的动作叫做进圹。这时候,四周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要把嘴巴闭上,不能大声喧哗,更不能喊叫活着的人的名字。如果不小心把活人的名字喊出来,逝者的魂魄就会依靠这一声喊叫把那个活人的生魂拉走。众人依靠两根粗壮的麻绳把棺材稳稳当当悬空吊起,慢慢往下放,左右两边必须平衡,绝对不能出现一头高一头低的情况。如果棺头先着地或者棺尾先着地,这都是大凶之兆,代表逝者走得不安心,后代容易横生波折。
棺木稳稳落在坑底之后,阴阳先生必须跳进墓坑,或者趴在墓穴边上用风水罗盘进行立向分金。这是整套下葬择日流程里技术含量最高的一步。先生把罗盘放在棺盖中央,看罗盘上的指南针跟天心十道线有没有重合。二十四山被分成一百二十分金,每一山下面有五个分金线。比如立子山午向,不能随便乱立,如果立在甲子分金上属于空亡,立在丙子分金上属于旺相。先生依靠两根细红线把棺材的中心线同墓碑的中心线拉成一条笔直的直线,这叫做拨砂定穴。如果发现棺材偏了一分一毫,就得马上用撬棍轻轻撬动棺底的木楔子,把角度调到最契合分金线的位置。
分金定好之后,时辰如果还没走完,就必须在同一个吉时之内完成封土第一步。封土不能由外人随便动手。阴阳先生把铁锹递到长子长孙的手里,长子必须用衣服的下摆兜住三把黄土。长子跪在墓穴边上,哭喊三声先人的名号,然后站起身把下摆里的黄土撒在棺盖的中心位置。紧接着,次子、三子以及孙子们依次排开,每个人都要亲手铲起一锹土,把土均匀地泼洒在棺木的左右两侧。这代表着先人的骨肉至亲亲自为先人盖被安歇,后代的孝心能够通过这几锹泥土传进地下。
亲属撒完泥土之后,村里的帮工或者雇佣的土工才能挽起袖子,用大铁锨把墓坑四周挖出来的生土往坑里填埋。在填土的过程中,也有严格的讲究。挖墓坑挖出来的表层熟土不能先填进去,必须把最深处挖出来的黄生土先填进去覆盖棺材。生土没有被农药、牲畜粪便污染过,最为纯净干燥,能够把棺木严严实实封存起来。等深层生土把棺材全部埋没以后,才能把带有草根树皮的熟土填上去。
在填土的泥土里绝不能混入铁器、碎瓷片、石块以及动物骨头。如果把坚硬的青石块填在棺材正上方,石头随着泥土下沉压在棺木上,就会把棺盖压裂,在风水上叫做怪石压顶,后人容易得脑中风或者半身不遂。如果混入了铁器,铁器生锈会破坏地下的磁场,导致地气混乱。帮工填土的时候,还要把土层一层一层用木夯轻轻压实。在棺盖正上方绝不能死命夯打,只能用脚踩实,等到坟堆堆出地面三尺高以后,才能用木夯把坟包打实修整。
坟包的形状也要鉴于今天的五行局势以及坐山特性来修葺。如果是木山,坟包适宜修得高耸圆润;如果是金山,坟包适宜修成半圆如锅盖的形状;如果是水山,坟包适宜修成波浪平缓的样子。把坟头修好之后,先生还要在坟堆顶上放上一块削平的草皮,叫做戴孝帽。这顶草皮能够把风雨挡在外面,保佑坟包不被雨水冲塌。
等土填成坟丘之后,时间往往到了申时或者酉时,这时候天色渐暗,必须马上进行谢土仪式。谢土就是把祭品摆在坟丘的前方以及后土神的方位,对土地神以及山神表达感谢。主家要把煮熟的雄鸡、整块的五花肉、炸好的黄鱼摆在案板上,这叫做三牲大祭。还要倒上三杯白酒,点上三炷清香,把大捆的黄纸元宝在坟前点燃化解。
阴阳先生在谢土的时候,嘴里念诵安土地神咒: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这一套咒语念完,先生把一杯白酒洒在坟前泥土里,把另一杯白酒洒在后土神位旁边,最后一杯白酒分给长房孝子喝下。
孝子贤孙们在坟前依次跪下磕头,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磕头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再哭出声来。下葬既然已经完成,谢土礼节已经做完,哭泣就会把阴间的阴气重新招引回生人身上。长子把带来的香火点着,把蜡烛插在坟头的两侧石窝里。墓碑如果今天立好,要把红布挂在墓碑顶端,这叫挂红大吉。如果今天的时辰利于下葬但不利于立碑,墓碑就得暂且横放在旁边,等到来年的清明节或者冬至节,再另外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把碑石竖立起来。
阴阳先生在这时候把罗盘用红布包裹好,塞进布袋里。孝子孝孙把地上的铁锨、箩筐、绳索统统收拢在一起。这里面有一个很重的大白话讲究,所有的铁锹以及铁镐,在带回家之前必须先在路边的水塘里把泥土冲洗干净,绝不能把坟地上的泥土带回自家的院落里。抬棺材用剩下的麻绳,不能带回家,必须在坟地旁边就地用火烧掉,或者送给抬棺的人处理。
大家收拾完工具往家里走的时候,沿途所有人绝对不能回头张望。不管背后有什么声响,不管风吹树叶怎么响动,都得把头低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如果回头看,逝者的魂魄可能就会跟着回头的人一路跟回村子,不能在墓穴里安心入土为安。
等队伍走回到自家大门口的时候,家里留守的亲属必须在大门外头生起一堆大火。这一堆火是用干稻草或者柏树枝点起来的,火势烧得很旺。凡是从坟地回来的人,不管长辈晚辈,不管是孝子还是帮工,每一个人都必须从这一堆火苗上面跨过去,这在民间叫做跨火盆。凭借烈火的纯阳力量,把身上在坟地里粘连上的阴晦浊气全部烧化干净。
跨过火盆之后,门旁放着一盆清水,水里撒了艾草叶子以及朱砂粉。每一个人还要把手伸进水盆里洗一洗,再把脸擦一把。洗完手脸,才能迈过门槛走进自家的堂屋。这时候,厨下早就把热气腾腾的白事豆腐饭做好了。帮工跟亲戚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上一碗滚烫的豆腐粉条热汤,把肚里的寒气驱散开,整套今天下葬择日的程序到这个时候才算彻底落定。
阴阳先生在这时候把一块红布系在自家的腰带上,手里抓起主家递过来的两个用红纸包裹着的喜馍馍,一脚迈出了主家的大门,冒着渐渐落下的夜色往自家村子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回去了。主家的长子在院门口把大红鞭炮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碎屑崩落了一地,把原本挂在屋檐底下的白布孝灯笼小心翼翼摘了下来,换上一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马灯。堂屋正中央的供桌上,那碗压着生米的香炉里插着的三炷长香,烧到了只剩下半寸长的红亮香头,一缕青灰色的烟气贴着发黄的土墙缝隙慢慢散开,屋子里煮好的大锅杂烩豆腐汤还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外看热闹的邻居也已经把自家的大门咣当一声合上并插上了木门栓。大院角落里的老槐树上落着两只黑色的老鸹,扑棱了两下翅膀后缩着脖子停在干枯的细树杈上一动不动了。几个帮工把吃空的粗瓷大碗摞在一起,挑着两个装满空盘子的竹箩筐,踩着满地的黄泥巴慢慢往村东头的打谷场走去。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村道两旁的枯草丛被夜风吹得沙沙直响,守墓人在坟山脚下的窝棚顶上用几根干木头压住漏风的油毡纸,转身回屋端起一碗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此时坟地周围早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只有刚堆好的新坟头孤零零立在荒地里,上面盖着的那块青草皮在晚风中被吹掉了半拉泥土,几只野雀子从坟包旁边的荆棘丛里猛地钻出来,贴着黑漆漆的地皮飞进了后山深处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