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传下来的老黄历里头写满了各式各样的规矩,很多人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翻翻册子,看看今天到底适宜干什么,又有什么事情万万碰不得。
古时候的人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得特别细致,他们依照天干地支、星宿运转以及四季节气的变换,编排出了许许多多顺口溜一样的讲究。大家在市面上最常听到的就是建除十二神,也就是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民间流传着一套专门的顺口溜,把这十二个字里面包含的凶险避讳讲得一清二楚。老辈人经常念叨,建日不适宜动土兴造,也不适宜把新房子的房梁架上去。这是鉴于建日是一整个周期的开头,气场往往处在刚刚萌发的状态,容易发生冲撞。如果是除日,大伙儿普遍觉得能够把旧物丢掉,能够打扫房屋,却不适宜在这一天办大喜事,更不适宜签大合同。老话说除日办喜事容易把原有的福气除掉,把家里的积蓄除走,这契合了民间盼望守住家底的朴素念头。
到了满日,字面意思就是圆满充足,可是老人偏偏把这个日子当成危险的日子。民间口诀讲满日不适宜办丧事,满日也不适宜开渠排水。办丧事如果选在满日,容易把坏运气充满整个宅子;开渠引水如果在满日,就容易发生漫堤垮塌的灾殃。平常过日子图吉利,满招损谦受益,这个道理深深刻在老百姓的脑海深处。再往后数是平日以及定日。平日讲究平平稳稳,没有什么大波澜,但是口诀里头特意挑出来,平日不适宜去打官司,平日也不适宜去爬高山冒大险。如果你在这一天把官司打到公堂上面,往往就会把事情拖成不上不下的僵局,耗费钱财精力却两头够不着。定日则适宜把契约敲定,适宜把地基打牢固,然而这一天最忌讳搬迁走动,也不适宜去远方上任,老辈人以为定日动身会把人困在半道上,办事容易卡壳。
破日听名字就让人心里发毛,在所有宜忌口诀里头,破日绝对是一个需要万分小心的日子。破日不适宜办婚礼,不适宜买卖开张,不适宜去医院求医问药动刀子,甚至连远门都千万别出。大伙儿都讲破日带着一股破坏冲撞的气息,如果把婚姻大事定在破日,夫妻俩将来就容易把日子过得稀巴碎;如果在这天开张做买卖,柜台里的本钱容易破损亏耗。危日同样不适宜涉险,危本身就是高处不胜防的意思,所以口诀讲危日不适宜登高望远,不适宜下水摸鱼,也不适宜乘坐车马赶夜路,稍不留神就会把身子骨摔伤砸坏。
成日意味着大功告成,听上去是个顶好的好兆头,老百姓大多挑成日搬家、成日开业。可口诀里头偏偏有一项极大的禁忌,那就是成日坚决不适宜打官司诉讼。办喜事适宜成,打官司如果成了,那就意味着要把争端坐实,两家结下解不开的冤仇,甚至把官司的结果弄成不可挽回的定局。收日适宜收庄稼、收账款、把跑出去的牲口牵回圈里,可是收日最不适宜安葬亡人。把亡人安葬在收日,被老人看作会把亡魂的阴气收在活人家宅里头,容易给后代招来接二连三的灾病。开日适宜求学、开业、见贵人,但开日严禁办丧事,老话说开门见丧,凶灾连绵。最后的闭日是天地之气闭塞的时候,这一天千万别去求医问药,别去把穴位扎针,别去把井眼掏开,闭日做这些事情,大伙儿以为会把病气闭在肚子里排不出来,把泉眼堵塞弄成枯井。
除了建除十二神,老百姓嘴里挂着的还有四绝日以及四离日。四绝日是二十四节气里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的前一天;四离日则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前一天。民间留下的规矩口诀说得非常吓人,四绝四离,大事勿为,任是神仙,也难逃违。古人鉴于节气交替的时候天地气场极度混乱,旧的季节行将退位,新的季节还没站稳脚跟,阴阳二气正在猛烈交战拉扯。所以在这八个特殊的日子里,不适宜成家结婚,不适宜把定金交付买房置地,更不适宜大兴土木建新屋。如果有人非要在四离四绝这一天把彩礼送到女方家里,媒人往往都要劝阻,讲这种日子容易把两家的运道隔断,把本该长长久久的缘分弄成半路绝断。
民间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口诀,专门针对杨公十三忌。传说这十三天是一年当中神煞变幻莫测的极凶之日,正月十三、二月十一、三月初九、四月初七、五月初五、六月初三、七月初一以及七月二十九、八月二十七、九月二十五、十月二十三、十一月二十一、腊月十九。老人讲杨公十三忌,百事不相宜,出外遭风雨,归家防失火。如果在这十三天里面把店铺开张,掌柜的往往连本钱都要赔干净;如果在这几天把船只推下水,船夫在水上就容易遭遇暗礁以及狂风。许多老木匠在这些日子宁可把斧头锯子挂在墙上歇工,也绝不肯在主家的房架上敲下一根钉子。
有关于出门远行的禁忌口诀在民间更加丰富。以前交通极为不便,出门在外全凭两条腿或者牲口拉车,路上遇到劫道、山体滑坡或者暴雨洪水,极大程度上会把性命丢在异乡。于是老百姓编了初五十四二十三,穷嘴老鼠不出岩的顺口溜。这三天被叫做月忌日,不仅不适宜出远门去行商,也不适宜把新买的牲口往家里赶。口诀说得活灵活现,连最馋嘴的老鼠在这一天都懂得把身子缩在石头缝隙里头不敢冒头,人如果硬要背着包袱出门奔波,在路上就难免把盘缠盘缠耗光,遇到贼人盗匪。还有另外一句更加通俗的口诀,叫做初五二十三,年年走干山,出门买卖折了本,求医寻药枉费钱。
针对每个月的初七以及初八,民间也有不适宜出行的规矩,叫做七不出门八不归。虽然现代很多教书先生解释说,这里的七指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八指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意思是把家里生活安顿好了才能出门,把道德规矩守住了才能回家。但是在广大乡间田野上,老百姓就是按照日子字面来理解的。到了农历初七这一天,出门打工的汉子如果想要提包动身,家里的老母亲就会把布鞋藏在床底下,劝他等过了初七再走;到了初八这一天,在外面做生意的掌柜也不适宜把行李打好往家里赶,大伙儿觉得初八回家容易把外面的晦气带进家门,把安宁日子搅和乱。
盖房动土在农村是一等一的大事,牵扯到一个家族好几代人的安宁,所以动土的宜忌口诀极为细致繁琐。老辈人讲黑虎坐中堂,破败见瘟伤,红沙大煞日,动土把人伤。如果翻开历书碰到了红沙日,任凭天王老子来催,泥瓦匠都不能把铁锹插进土里。民俗里头每个季节的红沙日都不一样,一四七十月逢酉,二五八冬逢巳,三六九腊逢丑。口诀说红沙日动土,百日见凶殃,宅里添新坟,屋下起啼哭。这一天不仅不能平地基,就连把老屋的瓦片揭开翻修,把家里的土坑重新用泥巴抹一遍,都是被严格禁止的。瓦匠师傅如果不听劝,在红沙日强行把梁木立起来,主家不仅不给工钱,还要把师傅请去吃茶赔罪,生怕把厄运留在自家房梁上。
嫁娶成家的宜忌口诀更是一套接着一套。结婚讲究的是添人进口、百年好合,谁都不愿意把白头偕老的美事办成凄凄惨惨的怨偶。农村有寡妇年不宜嫁娶的口诀,也就是如果整个农历年当中没有立春这个节气,民间就把它叫做盲年或者寡妇年。老话念叨寡年结良缘,孤苦半世怜。大伙儿觉得没有立春就是没有阳气萌动,没有阳气就谈不上生生不息,如果硬要把姑娘在这年嫁出去,容易把夫家的香火折损掉,小两口过日子容易三天两头吵架拌嘴。虽然这个说法毫无道理,可是在很多地方,如果碰上无春年,男女双方父母就会把婚期提前到年前办掉,或者把日子往后拖延到下一年立春之后。
除了无春年,结婚还要避开所谓的月破日以及岁破日。岁破日就是跟当年的太岁地支相冲的日子。比如在子年碰到了午日,丑年碰到了未日,寅年碰到了申日。口诀讲太岁头上不可动土,岁破日里莫把亲结,若犯岁破神,家道日消沉。把迎亲的花轿如果在岁破日抬进门,婆媳之间容易水火不容,丈夫在外面挣钱也容易把家底赔光。女方出嫁的时候还有关于属相相冲的不宜口诀,叫做迎亲避白虎,属相莫相冲。新娘子走出闺房跨过门槛的时候,如果旁边站着属相跟新娘相冲相刑的亲戚朋友,伴娘就会马上把那些亲属拉到偏房里面回避,不能把视线落在新娘身上,否则大伙儿以为会把新娘带过来的喜气冲淡,甚至给夫家带来血光之灾。

在平常的穿衣打扮以及洗澡理发上,老百姓也有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禁忌口诀。最普遍的一句叫做初一不剃头,初二不洗脑,初三初四不买针。老一辈人把头发看成人的血气所化,正月初一是一年开泰的大日子,如果在这一天把剪刀拿出来剪头发,被认为会把新一年的财运连根剪断;如果初二把脑袋泡在盆里洗,容易把好运气冲刷干净。至于买针这件事情,针是尖锐刺骨的物件,初三初四把针带进门,老话讲会让一整年里头到处受人针扎挑剔,小人在暗地里使坏。还有一句更有名的口诀,正月里剃头死舅舅。这原本是清朝初年老百姓借着思旧这个词来寄托有关于旧王朝的思念,结果天长日久在民间口口相传,被老百姓凭借谐音硬生生传成了死舅舅。于是到了农历正月,全国各地的理发店大多把门板关得严严实实,谁家的小孩如果要在这个月份剪头发,舅舅肯定会马上跑出来把剪刀夺走。
生病求医在旧时代也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老黄历里头专门列出了天赦日、天愿日适合看病,可是同样有着严厉的禁忌口诀。比如天医不临,神农难救,四废之日,求医无功。四废日指的是春天的庚申辛酉日、夏天的壬子癸亥日、秋天的甲寅乙卯日、冬天的丙午丁巳日。这些日子五行囚废,毫无生气。老话说如果把大夫请到家里来看病,大夫往往会把脉相把错,或者开出来的药方子契合不了病根,甚至把轻症拖延成了重症。民间老人总爱叮嘱,如果家里有重病患者,千万别挑选四废日去把老先生请进门,哪怕病情再急,也要尽量避开这几个时辰,等到太阳落山交了时辰再把药汤熬上。
关于丧葬祭祀的禁忌口诀更是森严可怖。在白事里头,重丧日是老百姓最害怕碰到的。重丧日的推算口诀非常复杂,大体上是正月逢甲、二月逢乙、三月逢戊、四月逢丙、五月逢丁、六月逢己、七月逢庚、八月逢辛、九月逢戊、十月逢壬、十一月逢癸、十二月逢己。如果家里老人去世,或者把棺木抬出大门出殡的这一天碰上了重丧日,阴阳先生就会马上敲打锣鼓,要求孝子贤孙做各种禳解法事。口诀讲重丧重丧,一年抬双,如果不把镇物压在棺木底下,家里在百天之内就容易再添新坟。因此遇到这种日子,主家宁可把出殡的日子往后推迟两三天,也绝对不肯冒险把棺木抬出宅门。
除了安葬的日子,民间还有忌踩阴阳影子的口诀。出殡起灵的时候,杠夫把棺材抬上肩头,旁边所有披麻戴孝的亲属都必须把身子转过去背对棺材,严禁把自己的影子投在墓穴里头,也不能把影子压在棺盖上。口诀讲人影落坑,魂魄难平,如果哪个晚辈不小心把影子落进了挖好的墓穴,泥土一旦盖上去,大伙儿以为就会把那个人的精气神一起埋在地下,回去以后往往会生大病甚至精神恍惚。下葬的时候,如果天空突然打雷,口诀也有讲究,叫做雷打棺,后代出懒汉;雨淋墓,辈辈出首富。大伙儿都盼着下葬的时候能够落雨,把落雨看成老天爷在赏赐甘露,如果碰上晴天大暴雷,主家心里就会七上八下,以为哪里的德行有亏,惹得天地发怒。
生意人开店营生,对不宜口诀更是奉若神明。开市迎财神讲究的是顺风顺水,买卖人最怕在闭日或者衰日开门纳客。口诀讲破日开市,客走茶凉,耗日开门,账本空忙。每年农历每个月都有专属于生肖的六耗日,比如子年见丑月未日之类的算法。在六耗日开张,老掌柜以为店里的老鼠会把粮食咬光,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再精细也留不住银元。生意人还特别忌讳在初五这天去把外头欠的债款收回来,老辈跑江湖的讲初五不借债,初六不还钱,初五把钱借给别人,容易把财气放跑;初六跑去把账目结清,会把自己的本钱彻底倒空。这些口诀凭借几百年来商帮行会的口耳相传,深刻影响了古代乃至近代集市贸易的开市节律。
种庄稼侍弄土地的农民,依照二十四节气演化出来的宜忌口诀更是五花八门。农民最害怕在不恰当的日子播种,口诀讲麦种焦秋,收成减半,稻栽寒露,颗粒不留。如果在秋天天气异常燥热的时候把小麦种子播撒进田地,地温过高就会把麦苗烧黄烧枯;如果赶在寒露节气之后再去把晚稻秧苗插在水田里,冷风一吹就会把稻穗冻成空壳。北方农村还有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谷雨不种麻,再种全抓瞎的农谚口诀。这些口诀看似迷信,实际上是千百年老农依靠眼睛观察天时、依靠皮肤感应地温所出来的经验,如果违背了这些时令禁忌,大自然就会马上给农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砍伐树木、建造用具方面,民间的禁忌口诀也从来没断过。老木匠进山伐木,最讲究冬至不伐木,伏天不采竹。冬至正是草木把生机收敛在树根的时候,但这时候树干含水量其实发生了变化,伏天采下来的竹子则满是汁液。口诀讲伏天采竹生蛀虫,严冬伐木裂缝丛。如果有人不信邪,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木料砍回家做箱子做柜子,做出来的家具往往没过几年就会被蛀虫啃成粉末,或者由于木质干燥不均匀把整张桌面崩开大裂缝。所以老木匠进山看树,必定要挑选秋冬落叶之后、严寒到来之前的日子,把树皮剥开查看纹理,绝不盲目动斧。
现代人生活节奏极快,每天被写字楼的闹钟、地铁的轰鸣以及电脑屏幕上的工作进度推着往前跑。很多年轻人看到老一辈人捧着黄历、嘴里念叨着各种各样的不宜口诀,往往会觉得这些东西是陈旧落后的迷信老脑筋。可是如果把这些口诀一层层剥开来看,除了那些占卜神煞的虚构成分,里头其实凝结了古人面对莫测自然时摸索出来的生存秩序。古人鉴于生产力水平低下,抵御疾病、暴雨、严寒以及地质灾害的手段十分匮乏,如果不在起居作息以及婚丧嫁娶上划定一些界限,把危险的行为用口诀的形式固定下来,整个宗族和村落就容易在盲目冲动中蒙受极大程度的损失。
口诀里头所说的危日不宜登高、破日不宜远行、四绝四离不宜做重大决断,很多时候在心理层面上起到了一种刹车的作用。人在情绪冲动的时候往往容易把事情搞砸,如果在做大决定之前翻开老规矩看一看,发现今天不宜签约、不宜动工、不宜搬迁,客观上就把人拉回了冷静沉思的状态。多等上一两天,把合同条款再仔细看一遍,把盖房子的地质再仔细踩一遍,往往就能把隐藏在暗处的纰漏发现并且修补好。这种凭借忌日来强制延缓行动节奏的做法,在客观事实上起到了降低风险的作用。
民间对于每日时辰的宜忌也划分得头头是道,每个时辰都有对应的吉神凶煞。比如大家熟悉的子午相冲、卯酉相冲,口诀讲丑日不宜用未时,寅日莫把申时使。早晨起来出工办事,如果是丑日,到了下午一点到三点的未时,老人往往就会劝人在屋檐下喝口凉茶歇一歇,别在日头最毒、气场相冲的时辰去地里扛大包或者跟人谈买卖。这种把一整天的时间切碎、并且在特定节点设置禁忌的生活节奏,其实契合了人体在一天当中的生理疲劳曲线。正午刚过,人困马乏,如果强行去干重活或者处理复杂的纠纷,原本就容易头晕眼花把事情弄糟。
随着日历印刷业的普及,老黄历变成了千家万户墙壁上的红纸挂历,口诀也从口口相传变成了白纸黑字印在日期底下的小注。每张撕历撕开之后,最显眼的位置除了几月几日,就是宜以及忌这两排小红字。今天不适宜理发,今天不适宜纳采,今天不适宜作灶,今天不适宜安床。老人们习惯在清晨戴上老花镜,把挂历翻上一页,用手指顺着忌字底下的小字慢慢摸过去,嘴里轻声念叨着,今天忌动土,那咱后院修鸡舍的事就得往后放一放。年轻人即便嘴上说着不信这些条条框框,但是在把结婚日子定在五一或者国庆的时候,父母通常还是会把两人的生辰八字拿到算命先生那里合一合,或者对照老黄历翻看半天,避开那些带破、带离、带绝的凶日,挑一个宜嫁娶的天地吉日把喜宴摆开。
把这些宜忌口诀梳理一遍就会发现,它们像一张细密的大网,罩住了中国人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的方方面面。从刚出生的婴儿不适宜在哪天剃胎发,到长大的后生不适宜在哪天提亲下定,再到老人过世不适宜在哪天开挖墓穴,哪怕是家里新垒一个锅灶、新买一口水缸、新挖一口水井,都能在密密麻麻的口诀里头找到相对应的禁忌。这些规矩一代一代传下来,渐渐变成了老百姓心里头的一种习惯甚至潜意识。即便很多人已经不再懂得建除十二神的推算办法,也弄不清杨公十三忌的具体由头,但是遇到办喜事或者搬进新居的大日子,大家还是会习惯性地问一句,今天日子顺不顺,有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
归根结底,这些有关于今天不宜做什么的宜忌口诀,与其说是神仙鬼怪对凡人的约束,不如说是古人在漫长岁月里同自然界打交道留下来的生存备忘录。它把气象变化的无常、节气转换的节点、人体精力的起伏以及民间交往的礼节,统统包裹在一套带点神秘色彩的口诀皮囊里头。老百姓念叨着建不宜动土破不宜出行,手里拿着扫帚把院子扫干净,把门窗关严实,在心里给自己和家人求一份踏实与安宁。今天不宜做什么,明天适宜做什么,日子就在这每日一翻的规矩里头慢慢流淌过去。直到今天,很多北方农村的老集市上,依然有老汉摆着摊子兜售一本本厚厚的红色历书,摊位旁边的收音机里还放着评书,封面上面印着建除吉凶、生肖冲煞,风一吹,纸页哗哗翻动,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农历初六忌修造动土,初七忌远行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