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头长毛这件事,在民间相书里头算是个老话题。老辈的相士看一个男人有没有富贵命,不光看脸,还要看胸。把衣襟一掀,胸口那几根毛,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段话,能读出富贵贫贱。这个讲法流传了几百年,南方北方各有各的版本,文字有出入,意思大同小异,核心就一句,乳头以及乳晕上长毛,是吉相。
先说书上的依据。旧时候流传的相书,比如托名麻衣先生的那一类,把人身各个部位都配上了说法。书上讲,乳头为血脉汇聚之处,主管一个人的财帛以及子嗣。乳头红润、饱满、不下垂,就已经算好底子。要是乳头周围再长出几根细毛,书上叫毫毛,那就更添一层贵气。相书上原话有“乳上生毫,富贵之相”这样的句子,各地抄本文字略有出入,意思是一样的。
不过相士们马上会补一句,不是所有乳头上的毛都算数。这里头的讲究多得很,要一根一根地看。
第一看数量。最值钱的是一到三根。就那么稀稀拉拉几根,立在乳头边上,这在行话里叫贵毫。长这几根毛的男人,据说一生不愁吃穿,逢凶化吉。如果超过十根,长得跟小树林一样,那就不稀奇了,充其量算体毛旺盛,谈不上贵。老辈人有个比喻,讲这毛好比田里的秧苗,稀疏几株反而壮实,挤挤挨挨一大片反倒平常。数量少、立得住、看得清,才是好相。
还有一种更细的分法。一根主贵,走仕途吃俸禄;两根主富,做生意聚财;三根最好,福禄双全,既有钱又有闲。到了四根五根,说法就开始乱,有的讲主劳碌,有的讲主多子,全看相士当场的发挥。也有的版本嫌数数太麻烦,只分疏密两种,疏为贵,密为俗,一句话打发。
第二看颜色。黑亮的最贵。毛色乌黑发亮,根部粗壮,梢头收得干净,这叫有神。颜色枯黄、发灰、容易断的,哪怕只长两根,也要打折扣。相士看毛跟看头发一个道理,头发乌黑油亮的人气血足,毛也一样。气血足,做事有底气,财气才拢得住。所以同样是三根毛,黑的三根抵得上黄的一把。
第三看位置。长在乳头上方的,主早年发迹,三十岁前后就能见起色。长在乳头下方的,主晚运,四十岁以后日子越过越厚。左右也有讲究,左边主自己,右边主妻子以及家宅。如果左边那几根长得又黑又直,据说本人有本事;右边的好,就是娶得好,家里有个能持家的女人帮衬。这些细分的讲法,各地口传不太一样,有的版本干脆不分左右,只论有无。
还有看毛长在晕里还是晕外的。晕内为藏,主暗财,比如遗产、股份这类不显山露水的进项;晕外为露,主明财,做工挣的、买卖赚的,看得见的辛苦钱。藏贵过露,暗财大于明财,这是老规矩。
再讲一个分法,就是把乳头毛跟胸毛分开看。不少男人胸口一大片毛,唯独乳头那一圈干干净净,这种在相书上反而不算上格。讲究的是胸毛可以稀,乳头边上那几根不能缺。民间有句话讲,胸如草原,不如乳畔三枪。话糙理不糙,说的就是贵气看的是点,不是面。
讲到胸,相术对整个胸膛也有总纲。胸宜开阔平满,忌凹陷以及骨头嶙峋,乳距宜宽,两乳垂而不坠。这样的胸,主气量大、能容财。在这个底子上再配几根毫毛,才算锦上添花。底子不好,光有毛也白搭。相士打比方,胸是田,毛是苗,田瘦苗再壮也打不出多少粮。
旧社会还真有人把这套当真事办。江南有的地方相亲,媒婆偷偷打听男方胸口有没有那几根毛。听说某家小伙子乳晕生毫,提亲的人能把门槛踏破。粤东一带的商人圈子更直接,谈大生意之前先泡澡堂子,说是借着搓背的工夫看一眼对方胸口。几根黑毛一露面,谈价钱都好谈几分。旧时山西票号挑学徒,据说也偷偷看这一项,掌柜的收人,先看脸,再看手,最后找个由头让学徒们下河洗个澡,乳畔生毫的孩子,账房愿意多带几年。这些当然带着夸张,可是夸张背后有个实情,那个年代没合同没征信,看人只能看这些外在的东西,相术就是那时候的尽调手段。

我听老家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家讲过一个事。民国末年镇上有个卖布的,胸口三根毛,黑得发亮。旁人都讲他富贵相,他自己倒不信,天天挑担子走街串巷。再往后时局变了,布行倒闭的倒闭,他因为本钱小、摊子薄,反而没伤着,转行做杂货,慢慢又缓过劲。老人家那句原话我还记得,他说那三根毛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个人不赌不嫖,挣一个存半个。这话其实把相术的底给兜出来了,所谓贵相,多半是贵在一个人的习性上。
话说到这儿,得把另一面也摆出。相书上把乳头长毛讲得神乎其神,可是翻遍正经医书,这个现象就是普通的体毛分布。男人体内雄激素水平高,胸口的毛囊有些天生对激素敏感,就长出毛,有些不敏感,就不长。这是娘胎里带的基因安排,跟财帛宫、子嗣宫不沾边。爹妈有,儿子大概率也有,一家三代胸口都长毛的情况很常见,总不能讲一家三代都是富贵命。
再从概率上想一层。乳晕长毛的男人,十个里头差不多有两三个。这两三个人里,有发财的,有打工的,有当官的,有坐牢的,分布跟不长毛的人没差别。相士之所以显得准,靠的是话术。往大了讲的断语,应验了是神算,不应验是劫数未到;留余地的断语,怎么都不输。讲你衣食无忧,打工的听了觉得准,老板听了也觉得准。一句模糊话吃两头,是这一行的吃饭本领。他说你富贵,你就记着走运的事;他说你某年有坎,你磨难过一回就对上号了。人挑着记,相就显得灵。这门生意几千年不倒,缘故就在这里。
单看一处毛,正经相士也不敢下断语,还要配脸。天庭饱满、鼻头有肉、耳垂厚实,这三样配乳头毫毛,才算把富贵相坐实。鼻为财帛宫,鼻头圆厚主聚财;耳垂厚主福以及寿;天庭主早年根基。脸上有这三样,胸口再有那几根毛,相士就敢往大了讲,讲你四十岁前必发。要是脸上平平,毛再好,也只讲一句衣食无忧,留了余地。
相书讲究毫毛的地方其实不止乳部。眉中长一根长毫,叫眉里藏珠,主寿以及智;耳孔里长细毛,主长寿,老话讲耳内生毫六十不愁;膝盖窝、指背这些地方也各有小说法。把这几处串在一块看,会发现一个规律,凡是不该长毛的地方冒出少数几根,相术一律讲吉。物以稀为贵,这个逻辑贯穿全身,乳部毫毛只是其中一个章节。
女人乳头长毛也有说法,但讲法完全相反。旧相书认为女子乳头宜洁白光净,长毛反主劳碌。同一部位,男女两套标准,这本身就露了马脚。相术的标准跟着社会期待走,男人要旺财,女人要持家,于是同一撮毛就有了两套解释。可见这些吉凶是人心安上去的,不是毛自己带的。
还有个有意思的现象,这套毛相的讲法,跟着审美一起起落。八十年代城里人觉得体毛多土气,澡堂里还有人拿毛开玩笑,那阵子没人提富贵相。这些年健身流行,杂志上胸毛成了男人味的标志,老讲法又翻出,网上写乳头毫毛的文章一年比一年多。吉相也罢土气也罢,毛还是那个毛,一根没多一根没少。
家里长辈乳晕长毛的,晚辈多半也有。有兄弟俩,哥哥三根弟弟五根,颜色深浅一个模子。这种一辈传一辈的体毛,跟富贵不走一条道,倒是跟剃不剃、拔不拔较上劲了。拔毛伤毛囊,容易发炎,真要嫌碍事,正规医院有激光脱毛,几个疗程就把根除了,比老法子靠谱。
还有一点要提醒。如果乳头周围原本干干净净,短期内突然冒出一圈毛,或者原有的毛忽然变粗变多,颜色也变了,那就别研究什么贵相了,先上医院查一查内分泌。激素水平紊乱、某些药物的反应,都会造成这种情况。老相士遇到这种突变的,也讲究一句叫相变问医,先看身体再看命。
要是你本人就长着这么几根毛,看了这篇文章也别得意,没长的也别懊恼。相术这东西,当个老文化听一听可以,拿它规划人生就本末倒置了。真讲日子过得好的共性,无非是身体结实、手上有活、账上有余、家里安稳这几条,一条都跟毛没关系。
亚洲成年男性乳晕部位长毛的比例,统计上大约两成上下,其中多数人一辈子也就三五根,颜色深浅不一,拔掉之后毛囊还在,过阵子照样长回原样。